饭店二楼尽头的背光长廊里,挂着两张破旧的细竹帘子,外头的喧闹声顺着木板缝钻过来,变得闷闷的。
晚风从长廊尽头的漏窗钻进来,吹得竹帘子一阵噼里啪啦乱响。
赵凤仙一手扶着朱红色的粗木大立柱,身子晃晃悠悠的,深紫色的旗袍随着呼吸在柱子边缘来回蹭动。
旗袍底下的盘扣松开了顶上一颗,大片雪白的皮肉被走廊昏黄的吊灯照得晶莹剔透,连锁骨窝里沁出来的那层细汗都泛着光亮。
韩铁柱踩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,铁灰色中山装的下摆带起一阵风。
还没等他在廊檐下站定身子,赵凤仙那只涂着猩红蔻丹的手掌猛地伸了出来,一把拽住他领口露出来的那截蓝布衬衫。
女人手腕上一较劲,直接把韩铁柱高大结实的身板拽进了廊柱后头的阴影里头。
“铁柱,你给老娘躲什么呢。”
赵凤仙整个人直接扑了上来,软绵绵、热腾腾的身子像一摊水似的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。
一股子浓烈的野茉莉雪花膏香味混着醇厚的五粮液酒气,劈头盖脸钻进韩铁柱的鼻孔里。
她那双踩着两寸高黑皮鞋的脚底板有些发飘,旗袍下摆开到大腿根的岔口在风里翻飞,光溜溜的大腿若有若无地蹭在韩铁柱粗实的裤腿上。
布料摩擦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,烫得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要烧起来。
“少在这儿耍酒疯,省社的领导还在前头坐着呢,让人瞧见了成何体统。”
韩铁柱低声喝了一句,双手却没有把人推开,反而任由那团惊心动魄的温热柔软贴紧自己的小腹。
赵凤仙醉眼朦胧地仰起头,白净的面颊上染着两团火烧似的红云,红嘴唇微微张着,喘出来的气息又烫又急。
“让人瞧见怎么了,我赵凤仙守寡这么多年,啥时候在乎过外头那帮嚼舌根子的碎嘴子。”
她伸出滚烫的手指尖,顺着韩铁柱坚硬的下巴颏一路往下划,最后停在他剧烈起伏的喉结上,轻轻打着圈。
“你个没良心的粗汉子,今天当着全省十三个地市领导的面,把映雪和翠莲夸得跟天仙似的,沈大夫也成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,单单把我赵凤仙晾在边上给这帮老头子倒茶。”
说着说着,赵凤仙的眼眶子竟然红了,眼底泛起一层水雾,身子剧烈地发颤。
“我图你啥了,放着公社副主任的体面位子不干,跑来给你当牛做马,连省城的门路都是我厚着脸皮给你搭的桥。”
她把整张烫人的脸蛋埋进韩铁柱宽厚的肩窝里,小声吸着鼻子,声音又黏又软,带着一股子化不开的怨气。
“铁柱,省城那个直营办事处的主管,你得给我,你要是不给,老娘今天就死在这柱子底下。”
韩铁柱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风情万种的尤物,心底那股野火腾地窜了上来。
他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,顺着赵凤仙纤细的后腰一路滑上去,猛地托住她的后脑勺,五指陷进那头乌黑的大波浪卷发里。
韩铁柱身子往前一压,直接把女人丰满的身段按在冰凉的红漆木柱子上,低头重重吻了上去。
浓烈的酒气和女人唇齿间的甘甜瞬间在嘴里炸裂开来。
韩铁柱的大手像铁钳子一样扣住她的腰身,又啃又咬,动作蛮横得没有半分怜香惜玉。
赵凤仙浑身猛地一颤,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唧声,两只手臂像藤蔓似的死死攀住男人的脖颈。
她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开始不听使唤地发软,整个人彻底瘫成了一滩软泥,眼角的泪水顺着滑腻的脸颊淌进两人的嘴角,咸咸的,烫烫的。
韩铁柱粗糙的指腹划过她滚烫的后颈肉,猛地抬起头,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凶得像老林子里巡山的山跳子。
“闹够了没有。”
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声音沙哑得不像话。
“省城的办事处,不交给你这个狐狸精,老子还能交给谁,映雪要管大账和文宣,翠莲得替我看住靠山屯的命脉,只有你赵凤仙,才能在省城那帮老油条堆里替我咬下肉来。”
赵凤仙嘴唇红肿不堪,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,听到这话,噗嗤一声破涕为笑。
她仰起脸,两只温软的手掌捧着韩铁柱粗粝的面膛,丰腴饱满的胸脯随着粗重的喘息剧烈起伏,结结实实撞在男人的胸口上。
“这可是你韩铁柱亲口许给我的,要是敢反悔,我把你那点皮肉全咬烂了咽进肚里。”
女人踮起脚尖,在男人的下巴上狠狠啄了一口,眼神里满是病态的依恋与炽热的野心。
“铁柱,你记着,我赵凤仙这辈子不求名分,只要你这艘大船往前开,我就是你砸向省城最硬的那根撞城木,谁挡道,我就跟谁拼命。”
韩铁柱手臂收紧,狠狠在女人丰腴的后跨上掐了一把,疼得赵凤仙倒抽一口凉气,嘴角却挂着得逞的浪笑。
长廊外头突然传来了凌乱沉重的脚步声,伴随着县委马书记大声说话的动静。
“刘副主任喝多了,小方,赶紧把大衣给领导披上,车子在楼底下候着呢。”
赵凤仙像受惊的狐狸一样从韩铁柱怀里滑脱出来,两只手飞快地抹平旗袍上的褶子,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卷发。
韩铁柱整了整中山装的铜扣子,神色沉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抬步走出了长廊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