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式伏尔加黑轿车在泥泞的山道上颠簸着，两道黄亮的车灯光柱吃力地撕扯着前方的鹅毛大雪。
雨刷器在结了白霜的挡风玻璃上嘎吱嘎吱来回刮动，刮开两道扇形的清亮水痕，转眼又被扑上来的雪片糊满。
车厢里头暖风开得老大，热烘烘的气流直冲面门，烤得铁柱皮袄上的湿雪化成了水珠子，顺着衣角滴滴答答落在胶皮脚垫上。
赵凤仙两手死扣着包了人造革的方向盘，眼珠子盯着前头坑洼不平的雪棱子，额头浸出细细密密的亮汗。
她身上那件墨绿色呢子大衣早扔在后排座上，上身只穿着件贴身的紧致羊毛衫，薄薄的料子把身段勾勒得饱满挺翘，胸前两团熟透了的面团随着车身颠簸不住颤动。
车窗缝隙里钻进来一股股凉气，混着女人脖颈处那股子浓烈的雪花膏香气，在这逼仄巴掌大的铁壳子里翻江倒海地蒸腾着。
韩铁柱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，闭着眼养神，宽厚的肩膀几乎把半边车门全给占满了。
赵凤仙斜着眼角瞄了瞄旁边稳坐的年轻汉子，喉咙里发干，忍不住清了清嗓子。
“铁柱，你给姐透个实底，刚才在行署大院，林专员真拍了桌子？”
韩铁柱眼睛都没睁开，嘴里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拍没拍桌子能咋的，白纸黑字的条子，加盖着省粮食局的大印，吴大勇和徐建平吃了豹子胆，想把省外贸的创汇皮子往自个儿裤裆里塞，这就是掉脑袋的大罪。”
赵凤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头直打滑，胸口起伏得愈发厉害。
“我的亲娘哎，那可是行署一把手，老魏的特警队和刑侦骨干全副武装出动，这是要变天啊。”
韩铁柱侧过脸看着她，目光在她紧绷的腰线上扫过。
“变天不正好收衣服，你赵副站长在县供销社受了吴大勇多少年的窝囊气，这会儿倒替他心疼上了？”
赵凤仙啐了一口，耳根子唰地红透了。
“呸，我心疼那头肥猪干啥，我是心惊肉跳，你小子年纪轻轻，心肠硬得跟老林子里的生铁疙瘩似的，越级捅娄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。”
话音未落，车轱辘突然往下一沉，发出噗嗤一声沉闷的陷空动静。
轿车屁股猛地朝路边斜甩过去，轮胎在冰水混杂的烂泥坑里疯狂打转，甩起大片黑泥浆子，车身却纹丝不动了。
“哎呀，后轮陷进雪泥窝子了，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，咋整啊。”
赵凤仙猛踩油门，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嚎叫声，排气管噗噗冒黑烟，底盘底下直冒焦糊味儿。
韩铁柱伸手按住她踩油门的右膝盖，隔着薄薄的裤料子，只觉得那截肉又热又软。
“歇着吧，越踩陷得越深，老伏尔加底盘矮，再空转半轴都得拧断了。”
赵凤仙被他滚烫的大手按得浑身一哆嗦，声音跟着发飘。
“那……那咱们就在这干冻着？”
韩铁柱拉开车门，一股子刮脸的风雪立马灌了进来。
“下车，你在前头掌着方向盘，我在后头推，挂上一挡慢慢给油。”
赵凤仙也跟着钻出车门，脚底下那双二寸半的高跟黑皮鞋刚踩进烂泥，冰凉刺骨的泥水就漫过了脚踝。
她哎哟叫唤了一声，身子歪歪斜斜差点栽倒，韩铁柱反手一把捞住她滚圆的细腰，把人稳稳架在车门边上。
“站稳当了，别跟面条似的乱晃，赶紧上车挂挡。”
赵凤仙只觉得腰间被男人的铁臂箍得生疼，整个人发软，顺从地钻回驾驶座。
韩铁柱大步绕到车尾巴后头，脱下黑呢子大衣甩在后备箱上，单薄的秋衣底下腱子肉块块隆起。
他弯下腰，两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死死扣住后保险杠，肩膀顶着铁皮壳子，粗壮的双腿在冻泥地里扎下马步。
“给油，往前带。”
赵凤仙挂上一挡，松开离合踩油门。
轮胎飞速旋转，滚烫的泥浆子兜头盖脸朝后头喷溅过去，落在韩铁柱结实的胸膛和胳膊上。
韩铁柱闷哼一声，浑身骨节咔吧作响，五十五年的老猎人体力在年轻身板里彻底爆发出来，硬生生把陷在泥坑里的两吨重铁疙瘩朝前顶起半尺。
“起。”
随着一声粗粝的暴喝，车轮搭上了硬实的雪壳子，老伏尔加咆哮着冲上了平坦的山道。
韩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，甩开大步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，胸膛起伏得像拉开的铁皮风箱。
赵凤仙急忙踩死刹车，拉上手刹，慌慌张张从手包里抽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绢，凑上去给男人擦脸。
“哎呀，看你弄的这一头一脸，泥浆子全溅进脖领子里去了。”
女人身上浓郁的脂粉香和着温热的喘息扑面而来，白嫩的手指头捏着手绢，在他坚毅的下巴和腮帮子上胡乱擦拭。
韩铁柱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子，掌心滚烫粗糙，硌得女人骨头生疼。
“行了，别整那些没用的景儿，赶紧回县城办正事。”
赵凤仙手腕被箍着，身子非但没往后退，反而顺势前倾，丰腴的身段几乎压在了男人的大腿上。
她低头看着自个儿脚底下，委屈地撇着红艳艳的嘴角。
“走不了，脚底下全湿透了，冰碴子钻进皮肉里，脚趾头冻得木乱，离合器都踩不稳当。”
韩铁柱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。
女人脚上的高跟皮鞋甩在踏板旁边，薄薄的肉色尼龙丝袜全被黑泥水浸透，紧紧巴在雪白晶莹的脚背上，几个脚趾头冻得通红，正微微蜷缩着。
赵凤仙咬了咬嘴唇，两手提起裤腿，当着韩铁柱的面，慢腾腾褪下那双浸透了泥水的丝袜。
刺啦一声细微的布料摩擦声，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扎耳。
一双雪白修长、丰腴饱满的大白腿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横在副驾驶中间，膝盖圆润光滑，在暖风的吹拂下泛起淡淡的粉红颜色。
韩铁柱喉咙管咕咚滑动了一下，目光移向窗外的漫天大雪。
“把暖风风口掰下去，自个儿烤着，别冻坏了落下病根。”
赵凤仙瞧见男人这副强撑着端坐的模样，眼底闪过一丝泼辣的狡黠。
她伸出冰凉娇嫩的小手，大着胆子摸索着钻进了韩铁柱粗壮温热的掌心，顺着他满是老茧的掌纹轻轻摩挲。
“铁柱，你摸摸姐这胸口，从二道梁到这会儿，一直跳得跟打鼓似的，压都压不住。”
女人硬拉着韩铁柱的手掌，不由分说贴在自个儿饱满剧烈起伏的胸脯上。
隔着薄薄的羊毛衫，掌心里传来惊人的饱满与弹性，那一小团柔软随着她的呼吸疯狂跳动，烫得韩铁柱掌心的老茧都微微发麻。
赵凤仙身子酥软得往他怀里倒，眼眶里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，声音又轻又颤。
“姐在县城里扑腾了半辈子，见过当官的，见过发财的，就没见过你这样不要命的硬汉子。”
“孙德彪那条恶狗被你送进去了，吴大勇和徐建平眼瞅着也要掉进万丈深坑，姐这心里头又是怕，又是欢喜。”
韩铁柱的手掌没动，掌心传来的分量感沉甸甸的，压得人心里头火苗乱窜。
但他脸上的线条却比外头的寒风还要冷硬，眼神直勾勾盯着女人潮红的脸蛋。
“怕啥，欢喜啥，怕我把你当枪使，还是欢喜往后靠山县的山货全归咱们说了算？”
赵凤仙被他问得心尖发颤，小手反扣着他的手背，声音娇滴滴地发腻。
“都怕，也都欢喜，姐把全部身家性命全押在你身上了，两成干股我不要了，往后山货站你说了算，我赵凤仙这个人……也全听你的。”
韩铁柱手掌猛地往回收，顺势扣住女人单薄娇软的肩膀，手臂发力，将整个人一把揽进自个儿怀里。
赵凤仙惊呼了一声，丰腴的身子结结实实撞在男人石头般坚硬的胸膛上，鼻尖全是年轻汉子那股子混合着烟草与汗水的野性气息。
韩铁柱贴着她通红滚烫的耳廓，粗重的热气灌进女人的发丝里。
“听我的就给我把皮绷紧了，供销社那套贪污受贿的脏下水，别往山货站里带。”
“你手里管着钱和账目，要是敢背着老子生出二心，老林子里的黑瞎子有多惨，你的下场就比它惨十倍。”
赵凤仙浑身剧烈颤动着，整个人软得跟一滩春水似的趴在他肩膀上，两只手死死抱住男人的脖颈，像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。
“不敢，借姐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叛你，好铁柱，姐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，你想咋使唤就咋使唤。”
韩铁柱拍了拍她光滑细腻的脊背，粗糙的大手隔着衣服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。
“把眼泪擦了，鞋袜穿上，离合器踩稳了，县委礼堂的大戏可不等咱们。”
赵凤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花，眼波流转，乖顺得像只被驯服了的小母羊。
她麻溜儿从后座掏出一双干净的翻毛皮靴套在脚上，挂挡踩油门。
老伏尔加轿车两道黄亮的大灯猛地刺破厚重的雪雾，怪兽般咆哮着冲上了通往县城的平整公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