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柱推开靠山屯代销点后院木门的时候，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外头寒风刮得紧，屋里灶膛里头干柴正烧得噼啪乱爆，把半面黄泥土墙烤得通红。
热气混合着一股子清苦好闻的艾草香，在巴掌大的后屋里翻滚不休，顶棚悬着的四十瓦黄晕灯泡被水雾蒙上一层毛茸茸的边。
地当中搁着一口两人宽的大杉木浴桶，滚烫的井水倒了多半膛，正呼呼往上冒白烟。
韩铁柱反手掩上门栓，脱下厚重的大头皮鞋，顺手解开黑呢子大衣的纽扣。
他里面单薄的深蓝工装早被汗水沤透，脱下来随手搭在炕沿上，露出精赤的上半身。
十八岁的小子身架，骨架子粗大结实，两块胸脯子像生铁铸的方砖，覆着一层薄薄的青筋。
自打重生这大半年，常年泡在老林子里摸爬滚打，皮肉早被寒风和松脂磨成了古铜颜色，右肩头那道被黑瞎子爪子挠出来的旧疤凸起老高，横肉里藏着逼人的煞气。
男人抬腿迈进木桶，脚底板刚碰到滚水，烫得他闷哼了一声。
整个人沉下去的时候，滚水直漫到胸口，浑身酸胀的骨头节子像是被开水烫透了的熟肉，舒服得他长舒一口浊气。
挂着蓝布碎花门帘的里屋轻巧地被挑开半边。
柳翠莲挽着水红色的棉裤腿，露出一段白腻匀称的脚脖子，脚踩一双软底布鞋，轻手轻脚迈进门来。
她手里托着一块晒干的老丝瓜瓤，另一只手拿着半块土黄色的猪胰子，发梢松松散散挽在脑后，几缕散发被水汽打得湿搭搭，贴在泛着红润的脸颊边。
二十八岁的熟透身段，蓝布大褂子系不住那份饱满，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地晃人眼睛。
柳翠莲把丝瓜瓤在水里浸透，抹上滑腻的胰子沫，抿着红嘴唇走到木桶后头。
她两只白嫩的手搭在韩铁柱粗硬的肩膀上，指尖顺着宽厚的背脊骨慢慢往下推，声音低得像山雀子踩雪：
“轻点还是重点，你这皮糙肉厚的，使小了劲怕是搓不下你身上的泥膏子。”
韩铁柱闭着眼睛，感受着女人软乎乎的掌心贴着自个儿滚烫的后背游走，低沉发哑地应了一声：
“随便你折腾，在老林子里冻了三天两宿，骨头缝里全是凉气，你这手劲儿正合适。”
柳翠莲咬着下唇，两手握着丝瓜瓤，一圈一圈在他后背的伤疤周围揉搓。
细腻的胰子沫打成了白花花的一层，在深褐色的皮肉上化开，滑得像绸子。
女人的指腹不经意擦过男人后颈凸起的骨节，韩铁柱后背的肌肉猛地绷紧，硬得像块铁板。
柳翠莲手底下慢了半拍，眼眶突然红了一圈，大颗大颗的眼泪珠子顺着下巴颏掉在水面上，砸出几个细小的水圈子。
“你个挨千刀的混账东西，进二道梁抓亡命徒，连信儿都不给家里递一个。”
“我在代销点守着那台手摇电话，守了整整两宿，听见外头起风我就心慌得直打摆子，生怕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韩铁柱反手探出水面，一把攥住了女人发抖的手腕子。
男人掌心里全是打枪赶山磨出的硬茧子，粗糙滚烫，把那截细白手腕箍得严丝合缝。
韩铁柱转过头，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她通红的眼圈，嘴角挑起一抹野性的硬笑：
“生怕啥，生怕老子交代在雪窝子里，你年纪轻轻又得守一回寡？”
柳翠莲被他臊得脸皮腾地烧起来，扬起手里的丝瓜瓤就要打他，可手腕被铁钳子卡着，动弹不得分毫。
“你少扯淡，嘴里没句正经话，老娘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发工钱。”
她嘴里骂着，眼泪却掉得更急，身子往前倾着想抽回手，单薄的蓝布褂子一下子贴到了桶沿的沸水上。
湿透了的粗布料子瞬间变得透亮，紧紧扒在身前那两团沉甸甸的白肉上，轮廓鼓胀得快要破布而出。
韩铁柱眼里腾地窜起两团烈火，体内像是有股憋了许久的干柴被猛地撩着。
他手臂使劲一较力，顺势将柳翠莲半截身子拽到了木桶沿上。
女人惊呼一声，前襟结结实实撞在男人满是水珠的宽阔胸膛上。
水花剧烈晃荡，泼洒在泥地上，发出哗啦一声脆响。
“铁柱，别闹……水都溢出去了……”
柳翠莲喘得急促，吐出来的热气全是艾草和雪花膏的混香，直往男人鼻孔里钻。
韩铁柱没给她躲闪的机会，大手从她纤细的腰肢一路滑上去，扣住女人的后脖颈，低头狠狠印在她湿软通红的唇瓣上。
这一口亲得又重又沉，像饿狼扑食，又像深冬里嚼碎了冰糖渣子，直把女人的呼吸全都堵死在喉咙管里。
柳翠莲身子骨瞬间软得跟没骨头似的，两只手下意识勾住了男人的脖颈，指甲陷进韩铁柱坚硬的肩胛肉里。
她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唧，任由男人粗糙的舌头横冲直撞，把那点委屈和相思嚼得稀烂。
韩铁柱松开嘴的时候，柳翠莲嘴唇泛着亮晶晶的水光，肿得厉害，大眼睛里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春水。
男人粗粝的大手隔着浸湿的布料，覆上那团软绵绵的饱满，指腹陷进去极深的弧度。
柳翠莲浑身打着细颤，软趴趴贴在他耳朵边上，声音哑得像含着沙子：
“柱子……轻点捏……姐这一身软肉，全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“往后你在前头打天下，我就在这小破屯子里给你看家、守门、管账，哪儿也不去……”
韩铁柱低沉地笑了一声，胸膛的震动贴着女人的皮肉传递过去：
“账目要是敢算出半分差错，老子在炕上扒了你的皮。”
“美得你……”
柳翠莲啐了他一口，却把发烫的脸蛋贴得更紧，任由桶里的热气将两人吞没。
灯光摇曳，水汽在房梁上凝成水珠，啪嗒一声，落进泛着微澜的水面，碎了一屋的静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