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香小院的双扇黑漆木门落了闩，外头的风雪声全被隔在青砖墙外。
小火炉上的铁锅咕嘟直冒白汽，干榛蘑炖小笨鸡的浓香味顶开锅盖，混着屋里的雪花膏香气，熏得人脖颈子发烫。
火炕烧得热气腾腾，赵凤仙身上那件墨蓝制服早不知扔哪儿去了，换了一身墨绿软缎的掐腰旗袍。
软缎料子滑溜得像抹了油，紧绷绷裹在那熟透的桃子般的身段上，随着走动，开衩处白生生的大腿若隐若现晃人眼睛。
赵凤仙反手托着一个白瓷酒壶，迈着细碎步子走过来，身前那两团饱满随着呼吸轻轻打颤。
她那双勾人的杏核眼里泛着水雾，嘴角带着慵懒的媚笑，径直坐到韩铁柱对面的炕沿上。
“铁柱兄弟，今儿在大礼堂上你可威风透了，连省社方秘书都替你捧着尚方宝剑。”
韩铁柱两只手搭在膝盖上，身板挺得笔直，目光落在那咕嘟冒泡的酒盅上。
“方秘书捧的是省社的规矩，咱山里人凭力气吃饭，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把式。”
赵凤仙抿着红唇嗤笑一声，纤细如葱白的手指捏起酒盅，往韩铁柱跟前推了推。
“行了，在姐跟前还装什么深沉，这烧刀子可是供销社库房压箱底的六十度原浆，先干三盅润润嗓子。”
韩铁柱眼皮都没抬，端起粗瓷小酒盅，一仰脖子灌了进去。
滚烫的酒线顺着喉管子一路烧进胃里，浑身的骨头缝都跟着窜起一股子野劲。
赵凤仙眼里泛起热光，手腕一抬，自个儿也满饮了一盅，酒气上脸，耳垂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痛快，我就稀罕你身上这股子生猛的野劲儿，比城里那些油头粉面的软蛋强出百倍去。”
她借着倒酒的工夫，身子往前凑了凑，薄薄的缎子面料几乎擦到韩铁柱的棉袄袖口。
幽幽的脂粉香味顺着领口直往韩铁柱鼻孔里钻，那是一股子熟透了的女人香，勾得人心口发燥。
“铁柱，如今这特种山货试点站的牌子落地了，这可是全省独一份的肥差，你打算怎么划拉这盘棋？”
赵凤仙压着身子，两肘撑在炕桌上，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，露出一小片细腻晃眼的白腻。
韩铁柱抓起筷子夹了块鸡腿肉，嚼得骨头咔吧作响。
“盘子是大，但得看谁端得稳，县社吴大勇虽然栽了跟头，马副主任的根基可还在那戳着呢。”
赵凤仙身子微微后撤，眼底透出一股体制内女人特有的精明算计。
“马老肥自然有我来应付，这县城的门道我比你熟，没有我在供销系统周旋，你这试点站的公文连大门都递不出去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添了几分探试与黏糊。
“姐也不跟你绕弯子，这试点站我要三成干股，副站长的位子也得给我留着，往后县城由我说了算。”
韩铁柱放下筷子，端起酒壶给自己满上一盅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凤仙姐好大的胃口，三成干股，也不怕把自个儿这副好身段给撑着了。”
赵凤仙娇哼一声，端起第二盅酒贴到唇边，眼神直勾勾勾着韩铁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。
“撑着也是我自个儿乐意，姐这辈子没跟过没本事的男人，你韩铁柱有通天的本事，姐就敢把身家性命押你身上。”
话音未落，第二盅烧刀子又下了肚，她眼底的水汽愈发浓重，两腮飞起两团扎眼的酡红。
第三盅满上，赵凤仙站起身来，踩着细高跟鞋绕过炕桌，软软地立在韩铁柱身侧。
“这第三杯，姐敬你是个真汉子，喝了这杯，往后咱俩就绑在一条绳上了。”
韩铁柱仰头接过酒盅，一饮而尽，喉结上下剧烈滚动。
赵凤仙身子猛地晃了晃，像是被烧刀子的烈劲给冲晕了头，脚底下的软底布鞋打了个滑。
“哎哟！”
一声娇柔的轻呼在屋里炸开，女人软得像一摊温水似的身子，直直跌进了韩铁柱宽厚结实的怀抱里。
韩铁柱下盘稳如盘石，两只大手条件反射般往前一托，掌心正好垫在女人圆滚滚的大腿外侧。
墨绿软缎凉滑如水，手底下却是一团温热滚烫的软肉，那惊人的弹性和分量顺着指纹直往心里钻。
赵凤仙两只藕臂顺势搂住了韩铁柱粗壮的脖颈，滚烫的脸蛋直接贴在男人敞开的粗布夹袄领口。
急促热辣的呼吸喷在韩铁柱喉结上，两团饱满的柔软在韩铁柱坚硬的胸肌上蹭来蹭去。
“铁柱，你身上真硬，烫得姐心里头发慌……”
赵凤仙声音软得像含着蜜糖的糯米，眼眸半睁半闭，透着化不开的春意。
韩铁柱喉头耸动了一下，前世到死都没挨过这么近的女人身段，那股子蛰伏的野火蹭地窜上脑门。
粗糙的手指微微下陷，陷进旗袍开衩处温热柔嫩的皮肉里，掐得女人哼唧了一声。
“凤仙姐，戏演过了就假了，这烧刀子再冲，也不至于两步路走不明白。”
韩铁柱的声音沙哑低沉，却硬得像长白山背阴处的玄武岩，没有半点轻浮的颤音。
赵凤仙仰起那张白里透红的鹅蛋脸，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幽怨，鼻尖几乎蹭到韩铁柱的唇角。
“死鬼，你就非得拆穿姐的心思不成？姐一个寡妇在县城撑着，有多难熬你当真不知道？”
她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把饱满的胸口往前贴得更紧，恨不得将整个身子揉碎进他怀里。
“三成干股嫌多，两成半总成吧？副站长我也不争了，只要你把仓储和调拨的印把子交给我，姐整个人都是你的……”
韩铁柱两只大手依然铁钳般箍着她的腿根与细腰，将她稍稍往外推开半寸，拉开一点让人透不过气的距离。
“试点站是省社直属的公家买卖，副站长的位置招摇得很，你坐上去就是吴大勇的靶子。”
他盯着女人泛红的眼角，语气平静得没有波澜。
“两成干股，县城仓库的进出货归你打理，每一笔山货过秤、进库、分拣，你拿提成。”
赵凤仙眼底的迷离滞了一下，酒意似乎被这冷静的话头激醒了大半。
她咬了咬下嘴唇，有些不甘心地在男人胸口轻捶了一拳，指甲掐得韩铁柱皮肉微痛。
“你这小子心眼比老狐狸还多，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，连抱一下都要算得这么清楚？”
韩铁柱大手一紧，将她丰腴的身子从自个儿怀里稳稳托起，重新放回炕沿上坐好。
“生意归生意，情分归情分，掺和在一起容易翻船，深山老林里打猎的规矩，分肉不匀要死人的。”
赵凤仙整理着揉皱的旗袍下摆，两腿并得紧紧的，脸上红晕未退，眼神却彻底软了下来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霸道和老辣，彻底把她心底那点体制内女干部的傲气给碾得粉碎。
“两成就两成，仓储调拨听我的，不过账目你得派个心腹来对，免得回头说姐偷吃了你的山货。”
她低低娇笑了一声，伸手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，耳根子依旧红得发烫。
“依你，我让屯里的柳翠莲进城跟你盘账，她管账细发，出不了岔子。”
赵凤仙听见柳翠莲的名字，眼皮抬了抬，眼神里带着女人独有的警惕与打量。
“就是靠山屯代销点那个俏寡妇？听说她连夜给你做这身体面衣裳呢。”
韩铁柱没接这个话茬，抓起桌上的半截旱烟点燃，淡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煤油灯火里打着卷儿。
“后天省社的调拨令就要下达，县里的仓储场地得抓紧办，你消息灵，县城哪块地方合适？”
赵凤仙收起脸上的媚态，正了正神色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“城东旧棉麻站的大仓库，八间青砖大瓦房，干燥透风，后门紧挨着公路，运货大车能直接倒进院子。”
“吴大勇一直想把那块地批给孙德彪搞皮毛堆场，现在孙德彪折了，那地方正空着。”
韩铁柱吐出一口浓烟，火星在烟锅子里亮了亮。
“明早咱们去棉麻站，先把这块肉吞进肚子里再说。”
赵凤仙倚在炕桌边，托着香腮痴痴看着烟雾后头那个沉稳冷硬的面庞，眼波流转，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浅笑。
夜风卷着雪沫子抽打在窗纸上，发出扑棱棱的闷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