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的酒席喧闹到后半夜才渐渐歇了声息,冬夜的山风吹过窗棱,发出呼呼的响动。
新起的三间大瓦房里烧着地龙,烘得整间屋子热气腾腾,窗玻璃上的冰花早就化成了细密的水珠往下淌。
屋当间摆着两根红烛,火苗子安安静静地跳跃着,在刷了白石灰的墙皮上投下两道摇曳的影子。
土炕上铺着大红织锦缎的厚被褥,红枣、花生、桂圆撒得炕头炕尾到处都是,透着一股子好闻的甜香。
苏映雪端坐在炕沿上,身上的红呢大衣早就脱了,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雪白高领毛衣。
那截原本就纤细的腰肢被毛衣收得紧绷绷的,饱满的胸脯随着急促的心跳微微颤动,起伏间晃得人眼花。
她摘下了平日里戴着的黑框眼镜,露出一张白得发光的鹅蛋脸,水汪汪的杏眼里蒙着一层水汽,透着怯生生的神色。
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,韩铁柱迈步跨了进来,随手把插销别得死死的。
屋里的暖风卷着男人身上浓烈的酒气和老林子里的松脂味扑面而来,热得让人心头发慌。
韩铁柱扯开中山装最上头的两颗铜扣子,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脖颈,深邃的眸子里烧着两团明晃晃的野火。
苏映雪两只小手死死绞着衣角,手心沁出了一层细汗,眼瞧着男人一步步走近,身子不由自主地绷紧了。
“铁柱哥,客人都打发走了吗。”
韩铁柱没搭腔,大步走到炕沿边上,居高临下俯视着坐在眼前的娇俏新娘。
烛光把姑娘原本就白皙的皮肉映得白里透红,细嫩得像是刚剥了壳的煮鸡蛋,连耳垂都红得要滴出血来。
男人伸出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,掌心滚烫,轻轻捏住了苏映雪秀气微翘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来。
“叫啥铁柱哥,叫当家的。”
粗粝的指腹蹭过嘴角,激得苏映雪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,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从尾巴骨直窜天灵盖。
“当……当家的。”
声音软糯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,细细弱弱钻进韩铁柱耳朵里,引得他喉结狠狠滚了两下。
韩铁柱翻身上炕,壮实的身板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靠了过来,一把将女人软绵绵的身子揽进怀里。
“累坏了吧今天。”
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像块铁板,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毛线衣直接透了过来,烫得苏映雪后背发紧。
“不累,心里头高兴。”
苏映雪顺从地依偎在男人怀里,小手轻轻攀上他结实的臂膀,感受着那蓬勃有力的筋肉跳动。
“铁柱哥,我前几天做梦都在怕,怕公社保卫组的人把我关进收容所,怕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。”
姑娘眼角微湿,仰起脸看着男人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,清澈的眼眸里全是死心塌地的爱恋。
“扯淡,有老子一口气在,天王老子也动不了你。”
韩铁柱低头在女人滚烫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,大手缓缓向下,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。
掌心下的皮肉温软细嫩,隔着衣裳仿佛能摸到微弱却鲜活的脉动。
“这小兔崽子今天老实不,没折腾你吧。”
苏映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原本苍白的面庞泛起母性的柔光,伸手盖在男人的大手背上。
“才四十来天呢,豆芽菜那么大点儿,哪能动弹,不过沈大夫开的安胎药真管用,今天闻着油腻味都没犯恶心。”
提到沈玉珍,姑娘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歉疚,轻轻咬了咬下唇。
“铁柱哥,玉珍姐今天在宴席上,眼神一直往咱俩身上飘,她是个好人,我占了正妻的名分,心里总觉着对不住她。”
韩铁柱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,深吸了一口气,将女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。
“别胡思乱想,玉珍那边我自有分寸,她懂大体,不会怨你。”
“至于你,苏映雪,从今天开始,你肚子里怀着我老韩家的种,头上顶着我韩铁柱正妻的牌子,只管踏踏实实安胎。”
男人低沉有力的声音在安静的喜房里回荡,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苏映雪心头那一丁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,整个人软成了一滩春水,任由男人宽厚的大手将自己完全包裹。
韩铁柱反手拉过崭新的大红缎子喜被,顺势褪去外衣,将两人的身子齐齐掩在锦被之下。
红烛的灯芯噼啪爆开一朵碗口大的灯花,微弱的火光在被面金色双喜字上流转。
男人的动作极轻极稳,避开了姑娘微隆的小腹,粗糙的嘴唇顺着她泛红的耳垂一路向下,印在修长白皙的颈项间。
苏映雪只觉得浑身发烫,喉咙发干,鼻翼里全是他身上那股子霸道的阳刚气息,忍不住发出一声猫儿般的轻哼。
“当家的,吹了蜡烛吧,怪臊得慌的。”
“吹啥吹,老子明媒正娶的媳妇,就是要亮亮堂堂看一辈子。”
韩铁柱沙哑着嗓子咬了一口那细嫩的耳垂,大手探进被角,轻柔地抚过女人平滑温润的脊背。
被窝里的温度节节攀升,原本冰凉的脚丫被男人滚烫的大脚紧紧裹住,寒气尽褪,只余满炕春温。
窗外寒风呼啸,落雪无声砸在窗棂上,屋里的红烛静静淌着红泪,将两个紧紧纠缠的影子一直拉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