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把长白山脚下的雪雾卷成白茫茫的一片,天地间只剩下刺耳的风哨声。
从公社邮电所发完军用加急电报出来,夜幕已经黑得像扣下的生铁锅底。
县一中后头那排年久失修的红砖平房在风雪里缩成一排暗影,积雪把知青小院的柴扉木门死死堵了大半。
韩铁柱顶风走在前头,两只大鹿皮靴在膝盖深的雪壳子里硬生生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。
苏映雪缩在宽大的黑羊皮大氅里,双手紧紧揪着衣领,小步踩着男人的脚印往前挪。
羊皮大氅上残留着男人浓烈的烟草味与滚烫的体温,像一团火似地把她整个人包裹在里头。
“慢点踩,这下头有块翘脚的青石板,别崴了脚脖子。”
韩铁柱在大门前站定,回身伸出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,稳稳托住了苏映雪冻得发僵的手肘。
隔着厚实的棉衣,掌心传来的滚烫热力依旧让女人的心尖儿跟着颤动了一下。
“到了,铁柱哥,今天多亏你护着,不然这大风雪我连门都摸不回来。”
苏映雪掏出钥匙捅开生锈的铜锁,推开门的一瞬间,一股子冰窖般的冷气迎面扑来。
这间不到十二平米的知青宿舍简陋得让人心酸,临窗的一张窄木板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被褥。
墙角的铸铁小炉膛早就灭了多时,连半点热气都没有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书卷气和湿冷的寒意。
苏映雪冻得小脸煞白,秀气的鼻尖通红,张嘴吐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碎的冰雾。
“你这屋子比老林子里的地窨子还冷,学校后勤那帮混账怎么连劈柴都不给你备齐。”
韩铁柱跨进门槛,反手将木门死死别上门闩,把呼啸的暴风雪挡在门外。
他径直走到小铁炉前蹲下身子,从门后的木筐里抓出一把干刨花和几块硬木炭,利索地码在炉箅子上。
刺啦一声脆响,韩铁柱划着一根红头火柴扔进炉膛,火苗呼的一声蹿起来,舔舐着干燥的木柴。
不一会儿,通红的炉火就在狭小的土屋里噼啪欢唱起来,驱散了满室的刺骨冰寒。
苏映雪站在炉边,伸手解开身上那件沉重的羊皮大氅,挂在门后的木挂钩上。
屋里的温度渐渐升高,她脱掉了外头的蓝色列宁装外衣,里头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天蓝色细毛线衣。
毛衣贴着皮肉,将那截纤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胸前那两团小巧而挺拔的弧度随着呼吸轻轻起伏,在温暖的炉火映照下泛出动人的起伏。
“铁柱哥,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,壶里的水刚化开。”
苏映雪端着一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白搪瓷缸子递过来,两只柔嫩细白的手指冻得像水灵灵的葱白。
韩铁柱站起身,没有去接水缸子,反而一把将女人两只冰凉的小手合拢包在自己的大掌心里。
男人的手掌宽大而滚烫,布满了拉弓劈柴磨出的硬老茧,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女人白皙的手背。
苏映雪浑身一颤,像是有一股细小的电流顺着指尖直钻心口,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发软。
“嘶……手怎么冻得跟冰溜子似的,屋里没生火不知道去隔壁找人搭伙吗。”
韩铁柱把女人的双手凑到嘴边,张开嘴呼呼哈着滚烫的热气,声音沙哑低沉。
“我……我怕麻烦别人,而且今晚要整理那些经济政策的文件……”
苏映雪声音越来越细,水汪汪的双眸直勾勾凝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结实的男人。
韩铁柱近在咫尺,健硕的身板像座黑铁铸就的山峰,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雄浑滚烫的男人气息。
那股子气息混着松木炭火的味道,直往苏映雪的呼吸里钻,烫得她两颊迅速飞起两抹诱人的桃红。
“映雪,你一个城里来的大姑娘,跟着老子趟这趟浑水,就不怕把自个儿搭进去。”
韩铁柱盯着女人清澈得不染凡尘的眼眸,大拇指指腹缓缓滑过她泛红的耳垂。
苏映雪耳根子滚烫如火,咬了咬红润的下唇,两只小手反过来扣紧了男人的大掌。
“我不怕,从你把我从黑瞎子嘴里救下来的那天起,映雪这条命就是你的。”
女人的声音虽然带着微微的颤音,但眼底的深情却炽烈得像要融化满屋的风雪。
“他们都说你是泥腿子,是走钢丝的投机倒把犯,可在映雪心里,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。”
韩铁柱只觉得胸口那团压抑了许久的邪火轰的一声爆开,再也按捺不住体内的野性。
他跨前一步,结实的臂膀如铁箍一般揽住女人不盈一握的纤腰,将那具单薄柔软的身躯狠狠压进怀里。
苏映雪闭上双眼,仰起白皙修长的天鹅颈,发出一声猫儿般的轻微娇吟。
男人的唇滚烫如铁,带着山野间特有的霸道,瞬间封住了女人甜美温润的唇瓣。
屋外的暴风雪拍打着单薄的窗户纸,发出呜咽的哀鸣,屋内却春意翻涌,热气蒸腾。
苏映雪两只修长的手臂紧紧攀住韩铁柱宽厚的肩膀,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唯一的浮木。
男人粗糙的大手顺着毛衣下摆探了进去,触碰到那一片宛如刚剥壳鸡蛋般滑腻细嫩的肌肤。
女人的身躯剧烈地战栗起来,胸前那对沉寂已久的小白兔随着急促的喘息剧烈起伏。
韩铁柱一把将瘫软如水的女人抱起,大步跨向床沿,将她轻轻放在温软的碎花棉被上。
苏映雪乌黑油亮的大麻花辫散落开来,如瀑的青丝铺满了枕巾,衬得那张粉扑扑的俏脸娇艳欲滴。
她眼角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痕,那是少女初涉人间烟火的羞怯,也是毫无保留的献祭。
“铁柱哥……要了我……”
女人微启朱唇,声音又软又黏,带着一丝微颤的决绝。
韩铁柱怀里的红玛瑙钢笔套随着动作滑落在床头柜上,在昏黄的炉火下泛着妖异的深红。
两具滚烫的身躯紧紧纠缠在一起,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压抑的娇啼,在落针可闻的知青宿舍里回荡。
风雪呼啸的寒夜里,最后一层清冷的防线彻底破碎,两颗心在时代的裂变中疯狂撞击在一起。
床板发出细微而有节奏的吱呀声,窗外的飞雪落得越发紧密,掩盖了所有的秘密与狂热。
韩铁柱抚摸着女人汗湿的额发,感受着怀中那团软玉温香的依恋,眼神中的杀伐之气越发坚硬如铁。
破局的引信已经点燃,这大雪压不垮长白山的老红松,更压不垮他韩铁柱的脊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