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，外头的寒气卷着雪粒子直往屋里钻。
韩铁柱松开按在剔骨刀柄上的手掌，顺手把账本合拢扔在松木条桌上。
雪地里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，一双沾着白霜的棉胶鞋迈过门槛，柳翠莲端着个大海碗快步走进来。
“柱子，快趁热把这碗鹿肉手擀面吃了，省城饭馆里那些油水哪有家里做的顶饿。”
女人反脚把仓房门带严实，厚重的粗呢子头巾一解，露出一张红扑扑的白净脸盘。
屋里没生大炉子，只在角落生了个小炭盆，幽幽的火苗烤着层层堆叠的红松木箱，散出一股子好闻的松脂清香。
韩铁柱靠在硬木长椅上，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，喉咙里带着一股干渴的哑音。
“翠莲，大雪天的你咋搭着拉煤车跑省城来了，屯子里那一摊子事谁顾着呢。”
“大山叔的腿有卫生所照看着，各家分红也都发下去了，我不来看看你，心里跟猫抓似的落不下底。”
柳翠莲把海碗往桌上一搁，热腾腾的葱花肉香立时在冷清的屋子里飘散开来。
她见男人眼底全是熬出来的红血丝，心疼得直咂嘴，抬腿绕到了长椅后头。
“瞧你熬的这副磕碜样，骨头架子再硬也不是铁打的，快闭上眼，嫂子给你揉揉。”
两只温热软和的手掌贴上太阳穴，力道拿捏得不轻不重，顺着筋络缓缓打着圈。
柳翠莲身上那件半旧的蓝花粗布小棉袄绷得紧实，弯腰的时候，胸前那团饱满的柔软随着呼吸轻轻蹭在韩铁柱后脑勺上。
隔着厚实的棉布，那股子惊心动魄的软乎劲儿透过来，带着女人特有的野花皂角香味，熏得人鼻腔发痒。
韩铁柱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，原本绷成弓弦的神经慢慢松泛下来。
“手艺没退步，比前门那帮盲人推拿馆的老师傅还地道。”
“少跟我扯犊子，在省城待了两天，嘴皮子倒是练得溜光水滑，是不是让那个大波浪掌柜的给灌了迷魂汤了。”
柳翠莲嘴里啐了一口，指尖却越发温柔地滑过男人的耳廓，连带着脖颈后头那片硬茬茬的短发都被揉顺了。
“凤仙那是帮咱在明面上挡风遮雨，外贸厅的魏家不是善茬，没她周旋，咱的门市撕不开这么大口子。”
“我知道她是个人物，能顶半边天，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妇，哪能跟人家比本事。”
女人的语调又软又酸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小心思，手底下的动作却没停。
“你不用跟谁比，靠山屯的大仓房要是没有你守着，老子在省城连口安心饭都咽不下去。”
韩铁柱反手往后一捞，粗糙结实的大手扣住女人纤细的腕子，稍一使劲，就把人拉得惊呼一声跌进自个儿怀里。
柳翠莲身段丰腴饱满，像个长熟透了的大水蜜桃，稳稳当当坐在了男人结实的大腿上。
长椅发出一阵沉重的吱呀声，两人身上的热气在阴冷的仓房里迅速融在一块儿。
“要死啊你，外头铁蛋他们还在搬货呢，让人瞧见了你这张老脸往哪搁。”
柳翠莲嘴里嗔怪着，两条胳膊却顺势环住了韩铁柱的脖颈，丰满的身子软绵绵贴上去，半点没有要挣脱的意思。
韩铁柱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，蓝布小褂的领口敞开着一颗骨头扣子，露出一大片雪白滑腻的皮肉，白得发光。
“谁敢嚼老子的舌根，让他去老林子里跟黑瞎子摔跤去。”
男人的大掌顺着女人的后腰滑下去，隔着棉裤盖在那圆滚滚有分量的臀线上，用力抓了一把。
柳翠莲浑身像是过了一道热流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娇哼，整个人软得跟面条似的瘫在男人宽厚的胸膛上。
“铁柱……你轻点捏，大白天的就犯浑，也不怕憋出毛病来。”
“大半夜的算哪门子大白天，几天没见，身上又长肉了，抱着比前阵子还沉手。”
“净胡说，天天在屯子里给你操持那些药材干货，跑细了腿，哪能长肉。”
女人红透了耳根子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泛起一层薄雾，滚烫的脸蛋埋在男人颈窝里直蹭。
“长肉好，长肉身段匀称，抱起来暖和，老一辈把头都说这身材好生养。”
韩铁柱收紧双臂，将女人温热的身子往怀里狠命按了按，胸腔里那股子野火蹭蹭往上冒。
“好生养管啥用，你韩大老板如今翅膀硬了，省城里有穿羊绒大衣的俏掌柜，公社里有知书达理的女知青，哪还轮得到我这个克夫的寡妇给你生养。”
柳翠莲抬起头，红润的下唇咬出一排白印子，眼眶里含着眼泪，语气酸得直掉牙。
“又犯浑了吧，当初是谁在雪窝子里把老子拉回炕上的，老子这辈子忘了谁也忘不了你。”
韩铁柱腾出一只手，粗糙的拇指指腹重重擦过女人眼角的泪痕，带起一阵火辣辣的触感。
“真的不嫌弃我是个寡妇。”
“嫌弃你个屁，老子要是嫌弃你，今晚能让你坐在这儿喝西北风。”
柳翠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泪珠子顺着白生生的脸颊滚落，嘴角扬起两个甜甜的酒窝。
“有你这句话，我柳翠莲就是给你当一辈子的老妈子，心里头也是甜的。”
女人大着胆子凑上去，温热的嘴唇印在韩铁柱干裂的嘴角上，轻轻咬了一口。
男人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，大手顺着棉袄衣摆探了进去，触碰到那截滑溜溜如缎子般细腻的腰肢。
冰凉的空气激得柳翠莲打了个哆嗦，但男人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瞬间将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。
“铁柱……别在这儿……冷……”
“冷啥冷，木箱子里全是干松香草，比火炕还暄腾。”
韩铁柱单臂将女人抱起来，大步迈向仓房深处，将她轻轻放倒在铺满干燥松草的红松大箱盖上。
柳翠莲黑亮的麻花辫散在两旁，胸前两团饱满随着急促的喘息起伏不定，把粗布褂子顶得高高的。
“柱子，别争，别抢，我啥都不要，只要你心里留个小缝隙给我盛着就成。”
女人的声音又软又黏，两只手死死抓着男人的大衣翻领，整个人像是要化成一滩水。
“靠山县这块地界，永远是咱俩的根基，谁也抢不走，老子用命给你兜着底。”
韩铁柱低沉着嗓子说了一句，俯下身去，结实的身躯将那具软香温玉死死压住。
木箱在重量下发出嘎吱一声轻响，浓郁的松脂香混着女人身上温热的体香，在黑夜里彻底交织在一块儿。
寒风在仓房外头呼啸刮过，撞在厚实的松木板上发出砰砰闷响，却挡不住屋内翻滚的春潮。
柳翠莲咬着下唇不敢叫出声来，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角，那是乡村女人在这冰冷世道里找到依托后的彻底沉沦。
良久，屋里的动静渐渐歇了下来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喘息声。
韩铁柱拉过大衣把怀里汗津津的女人严严实实裹住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早就凉透的手擀面。
“面坨了，吃不成了。”
“回屋我给你重新擀去，只要你爱吃，我给你做一辈子。”
柳翠莲软软地窝在他怀里，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男人的衣扣，眼底全是满足的笑意。
然而她并不知道，此时此刻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里，一场针对公社女知青的恶毒流言，正像老林子里的山火一样疯狂蔓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