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拍打着残破的窗棂,发出呜咽的声响。
长春南关后街的临时调拨库房偏房里,一只铸铁大炉子烧得通红,炉膛里的劈柴噼啪作响,把狭小的屋子烘得热气腾腾。
韩铁柱脱去了染满硝烟的黑羊皮袄,光着精壮的上半身跨坐在土炕沿上。
常年在长白山风霜里磨砺出来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油光,宽厚的脊背上横七竖八布满了老伤疤,肩头处有一片被散弹火药燎出来的黑灰,混着汗水黏在皮肉上,热辣辣地疼。
门帘子一挑,赵凤仙端着一只注满滚烫开水的搪瓷盆走了进来。
她换下了一身扎眼的华达呢裤子,穿着一件贴身的红底碎花棉袄,下身是条深蓝色的平绒长裤。
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,赵凤仙抬眼看见韩铁柱那一身铁打似的腱子肉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手腕一晃,铜盆里的热水险些泼出来。
“你这天杀的汉子,怎么每次都跟从鬼门关里爬出来似的。”
赵凤仙反手插上门闩,将水盆搁在炕边的小矮凳上,眼眶泛着微红,声音又急又软。
她从怀里掏出个青花瓷小瓶,拔开软木塞,一股浓烈辛辣的跌打药酒味立刻在燥热的屋子里弥漫开来。
韩铁柱转过头,看着女人那张被炉火烤得白里透红的俏脸,咧开嘴笑了笑。
“一点小擦伤,算个球的大事,以前在老林子里被野猪拱两下,转天还得接着抬木头。”
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赵凤仙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脱掉脚上的半高跟皮鞋,轻巧地爬上了热炕头。
她跪坐在男人身后,伸出白皙细嫩的双手,倒了半掌心的药酒,两手用力揉搓到发烫,小心翼翼地贴上了韩铁柱宽阔滚烫的肩背。
女人的手极软,带着一股子温润的细腻感,掌心的热度混着药力,一点点渗进紧绷的肌肉深处。
“嘶……”
韩铁柱喉结滚了滚,深吸了一口气,身子微微弓起。
“弄疼你了。”
赵凤仙手上的力道立刻轻了半截,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“不疼,得劲儿,你手上加点劲,把淤血揉散。”
韩铁柱反手撑着膝盖,声音沙哑得像含着细沙。
随着药力化开,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,水汽蒸腾在两人之间。
赵凤仙额头上沁出了一层亮晶晶的细汗,发丝贴在粉扑扑的脸颊两侧。
她用力推拿揉捏,身上的红碎花棉袄早被热气和汗水浸湿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胸前那对丰腴饱满的惊人弧度。
随着呼吸的急促,棉袄底下的轮廓轻轻颤动,领口敞开的扣子缝里,露出一大片滑腻如玉的白皙,在通红的炉火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
那股子淡淡的野茉莉雪花膏香味混杂着熟女动情时特有的体香,顺着呼吸直往韩铁柱鼻孔里钻。
男人的身子越来越烫,脊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韩铁柱猛地转过身,一只长满老茧的大手快如闪电,稳稳扣住了赵凤仙纤细柔韧的后腰。
“呀——”
赵凤仙低呼一声,整个人防备不及,直接跌进了韩铁柱滚烫坚硬的胸膛里。
滚烫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,女人身上那两团温软毫无阻隔地挤压在韩铁柱如铁板般的胸膛上。
赵凤仙浑身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击了一样,两条修长的大腿瞬间软成了面条,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男人怀里。
“铁柱……你干啥……”
赵凤仙仰起那张满是潮红的脸庞,眼波流转如同一汪春水,两只涂着蔻丹的指甲无力地抵在男人的肩膀上,呼吸急促得变了调。
韩铁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怀里的女人,粗糙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滑过她湿润嫣红的下唇。
“凤仙,跟着老子在省城玩命,怕不怕。”
赵凤仙眼角泛起一层晶莹的泪光,两只软若无骨的小手顺势环住了韩铁柱的脖颈,把脸颊死死贴在他发烫的锁骨窝里。
“怕,老娘怕得要死。”
女人声音又软又黏,带着一丝抽泣,滚烫的眼泪顺着男人的胸膛滑落下去。
“我怕你回不来,怕我赵凤仙好不容易遇上个顶天立地的真汉子,一眨眼又没了……”
韩铁柱心头猛地一颤,大手微微收紧,将那副软得像水一样的身子死死压向自己。
他低下头,嘴唇轻轻贴在女人的眼角,珍重而轻柔地把那一串温热的泪痕吻得干干净净。
赵凤仙仰起头,闭上双眼,滚烫而湿润的唇瓣急切地凑了上来,在男人的颈项和下巴上胡乱地蹭着,呼吸乱成了一团麻。
屋外的寒风呼啸如雷,屋内的火炕却烫得像要把人融化。
韩铁柱两只大手托住女人的后背,将她整个人稳稳抱坐在自己腿上,感受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与温度。
体内的邪火腾腾往上冒,烧得他小腹滚烫,喉咙发干。
然而,在赵凤仙颤抖着小手去解他腰间皮带扣的刹那,韩铁柱那只粗糙如铁钳般的大手,稳稳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。
前世五十五载的沉浮在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大仇未彻底报尽,孙德彪仍在暗处窥伺,省城的药荒大盘还没彻底落袋为安。
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了分寸。
韩铁柱深吸一口滚烫的空气,将赵凤仙凌乱的刘海捋到耳后,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凤仙,老子要堂堂正正拿下省城,到时候在长春最好的院子里,再好好收拾你。”
赵凤仙眼神里的迷离渐渐化作一抹震撼与痴醉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在极致诱惑面前依然稳如泰山的男人,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土崩瓦解。
“铁柱……我赵凤仙这辈子,就是你的人了。”
女人把头埋进男人的颈窝,声音温柔得化不开。
韩铁柱扯过旁边干燥的大羊皮被子,将瘫软如泥的女人裹得严严实实,自己翻身下炕,披上皮袄拉开了门闩。
门外,天色微明。
漫天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,一轮血红的晨阳自地平线上升起,把整座长春府照得金光大盛。
韩铁柱站在院落中央,望着街面上升腾的薄雾,右手食指的红玛瑙笔套在朝阳下泛出冰冷的锋芒。
时辰到了,开盘扫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