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柱拉开包厢门，一股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来，吹得铁蛋手里的专家名单哗哗乱响。
他随手接过那几张揉皱的纸。
铁蛋凑近半步，手指点住一个用俄文标出的名字。
“就是这个娘们，脾气硬得顶牛。”
“身边还跟着几个毛子保镖，咱们的人刚碰到密码箱，她就把枪掏出来了，说啥也不让检查。”
韩铁柱把衬衫扣到领口，接过名单扫了一遍，指腹在那个俄文名字上蹭过。
“人和箱子，一块送去药谷。”
他把名单折起来塞进铁蛋怀里。
“老子倒要瞧瞧，西伯利亚的参皇能有多稀罕。”
长春净月潭，吉林长白山现代药谷地下二层。
超低温种子繁育地宫里，冷气顺着裤管往上钻，呼出的白气转眼便融进脚边的冰雾。
恒温玻璃罩旁边，沈玉珍穿着白大褂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正在记录仪器显示的数值。
厚重的隔温门向两边滑开。
韩铁柱带着满身风雪走进地宫，娜塔莎跟在后面，身旁还有一个高挑的白种女人。
浓密的金色卷发披在肩头，湛蓝的眼睛始终盯着韩铁柱，戒备里透着沙皇贵族留下的傲气。
她正是那名女医官，叶卡捷琳娜。
“韩老板。”
叶卡捷琳娜抱紧怀里的银色密码箱，说一句，娜塔莎便在旁边翻译一句。
“这是我们家族世代守护的雪灵参母种。”
提到莫斯科，她的手掌在箱角停留片刻，指腹来回摩挲着冰凉的金属。
“黑手党想抢走母种，他们杀了我的家人，一个都没有留下。”
“我把母种交给你，你让我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。”
最后一句说完，她咬住红唇，视线仍旧没有避开。
韩铁柱接过铁蛋递来的旱烟，划着火柴吸了两口，烟雾遮住了半张脸。
“开箱。”
叶卡捷琳娜没有马上动作。
娜塔莎用俄语催了一句，她才腾出右手，拨动密码盘。
金属齿轮转了几圈。
咔哒。
箱盖向上弹起，一股寒气贴着天鹅绒内衬涌出来，四周的冰雾跟着加厚，鞋面很快蒙上一层细霜。
深蓝色的种子躺在箱子中央，只有拇指大小，表皮布满冰裂纹状的脉络。
“玉珍。”
韩铁柱偏头招呼一声。
沈玉珍已经戴好无菌手套，她把种子托进掌心，送到显微仪器下面，又接连换了三组镜片。
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。
韩铁柱等得旱烟快烧完时，沈玉珍才放下手里的记录笔。
“柱子，这颗母种的生物活性高得吓人。”
“零下六十度，普通植物细胞早该坏死了，它的细胞结构却没有受损，代谢也没有完全停下。”
镜片后面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，沈玉珍拿铅笔圈住几组数值，笔尖把记录纸划出了沙沙声。
“要是能把这套抗寒基因引进长白山红天麻，新培育出来的药株，可能修复受损的神经元。”
说到这里，她终于抬起头。
“柱子，心脑血管坏死这个难题，咱们真有机会碰一碰。”
韩铁柱走到仪器前，俯身打量那颗泛着蓝光的种子，烟袋锅在玻璃台边缘轻磕两下。
“那就成立一个韩记生命科学研究院。”
烟袋锅转向沈玉珍，韩铁柱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。
“玉珍担任终身院长，药谷的人、机器和钱，随便调。”
烟袋又点向叶卡捷琳娜。
“至于你，先给玉珍担任副手。”
娜塔莎翻译完这几句话，韩铁柱把烟灰倒进托盘。
“只要你们培育出新药株，莫斯科黑手党算个屁。”
“老美派特工过来，老子也让他们躺着出去。”
叶卡捷琳娜听完翻译，手臂慢慢松开，那只始终护在胸前的密码箱滑到了腰间。
她向前走了半步，膝盖碰上冰冷的地面，终于在韩铁柱面前低下了头。
三个月转眼过去。
药谷实验室里的灯没有熄过，沈玉珍带着研究人员轮班守了九十多天，叶卡捷琳娜也没有离开过地下二层。
第一株药苗破土那天，培养皿周围围满了人。
细嫩的茎叶通体暗紫，叶脉间还留着冰蓝色的纹路。
消息传出药谷，全球顶尖医学期刊先后刊发特刊，封面上全是这株跨时代药草的照片。
国际医学界为此乱成了一锅粥。
各国专家带着支票和美金赶到长春，药谷门口从早堵到晚，后来的车连净月潭边都挤不进去。
韩铁柱这个名字，也算真正挂到了国际医学界的头顶。
深夜，药谷后方的俄式暖阁烧着地暖。
厚实的羊毛地毯蓄着热气，赤脚踩上去，脚掌会慢慢陷进柔软的绒毛里。
叶卡捷琳娜换了一身金丝刺绣的宫廷长裙，束腰勒出纤细的腰线，金色卷发披散在裸露的肩头。
她端着一杯红酒，走到红木大椅前。
“韩。”
这一次没有娜塔莎替她翻译。
三个月里，她硬是学会了一口带着俄国腔调的东北话。
膝盖陷进地毯，裙摆在身侧铺开，叶卡捷琳娜仰头望向坐在椅子里的男人。
“雪灵参发芽了。”
红酒杯被她放上旁边的小桌。
她捧起韩铁柱搁在膝头的大手，将那只粗糙的手掌贴在自己发热的脸颊上。
韩铁柱俯视着她，拇指从颧骨擦过，随后捏住她的下巴。
“你们老毛子的烈马，也知道低头？”
眼睫垂落下来，叶卡捷琳娜把脸颊贴进他的掌心，轻轻磨蹭了两下。
“在你面前，我只愿意做一只小猫。”
她说得生涩，尾音还带着俄语的卷舌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。
韩铁柱的手掌沿着她的下巴滑落，探进长裙开叉处，滚热的掌心贴上冰凉肌肤。
叶卡捷琳娜腰身发软，喉咙里漏出一句含混的俄语，双手抓紧他的裤管，指尖将布料揉出层层褶皱。
散开的裙摆擦过羊毛地毯。
酒杯里的红酒轻轻晃动，映着地暖烘出的昏黄灯光。
“西伯利亚的冰雪再厚，到了关东的地界，也得给老子化开。”
韩铁柱揪住那把金色卷发，将她从地毯上拉起来，按进宽大的椅背。
布帛撕裂的声音混进急促喘息。
这匹来自异国的烈马再也撑不住贵族的架子，断续的俄语低吟从唇间溢出，转眼又被窗外的春雷盖了过去。
一道白光照亮窗纸。
雷声滚过长春上空，大雨砸上玻璃，连成密密麻麻的一片。
房门被拍得砰砰作响。
“柱子哥，你快出来看电视！”
铁蛋隔着门板扯开嗓门，声音穿过雨幕，满是藏不住的激动。
“一九九二年春天的第一场雨，下来了！”
“南边那位老人讲话了，春风刮起来了，咱们韩记这回要上天了！”
韩铁柱停下动作，在叶卡捷琳娜臀上拍了一巴掌，清脆的声音落下，白皙皮肤随即浮出一道红印。
他扯过衣服披在肩头，几步走到窗边，推开挂满雨水的玻璃窗。
带着泥土腥气的雨水迎面扑来。
韩铁柱扶着窗框，目光越过雨幕，投向遥远的南方。
那里的春风已经起来了。
接下来这个时代能卷起多大的浪，他都要站在浪头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