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旗轿车沿着长安街平稳前行。
转过红墙灰瓦围成的街角,轿车停在紫光阁前。
苏映雪把手搭在膝头,掌心的汗却怎么也擦不净。
临下车时,她扯住韩铁柱的中山装下摆,小声提醒。
“铁柱,进去以后留点神,里头规矩大。”
“怕嘎哈?”
韩铁柱握住她发凉的手指,顺势把人带下轿车。
“咱提着脑袋给国家往回扒拉真金白银,又没干亏心事。”
“把腰杆子挺起来。”
殿阁内铺着暗红色羊毛地毯,两侧几案上摆着古卷。
陈老穿着半旧军便服,身上没带领章,正坐在首长下首喝茶。
听见脚步声,老将军抬起手,隔着半间屋子指向韩铁柱。
“首长,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长白山总把头。”
“别瞧他岁数不大,那身骨头,比长白山的花岗岩还硬。”
首长从红木办公桌后起身,绕过桌角迎了两步。
两只手握住韩铁柱布满老茧的右手,力道厚实。
“两亿一千万美元创汇,还把武田的阴谋连根拔了出来。”
“韩铁柱同志,这一仗打得漂亮,给国家争了脸面!”
韩铁柱迎着首长的注视,没有躲闪。
“首长过奖了,关东的林子养活了我们。”
“靠山吃山的老猎户,不能把祖宗留下的根脉送给洋鬼子。”
苏映雪等两人松开手,才把手提箱放到茶几上。
密码锁发出两声轻响,箱盖随即弹开。
里面码放着瑞士银行本票,还有设备引进协议书副本。
首长拿起最上面那份协议,翻过两页,手掌拍在纸面上。
“两亿多美元带回来了,五轴数控机床和精密萃取线也换回来了。”
“这批设备,能给我国高精尖中药工业抢出十年时间。”
陈老端起瓷杯,喝了一口参茶,脸上的气色比往日好了不少。
“首长,我这条老命,也是铁柱用半滴定心金液救回来的。”
“老祖宗留下的药方,核心股份半点也不能落到外资手里。”
首长走到窗前,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屋里没人催问,连陈老也放下了茶杯。
片刻后,首长回到书案旁。
“中央已经研究过了,一共三条批复。”
“第一,长春净月潭产业园列入国家中药现代化战略保密特区,由军地共同建设。”
“第二,韩记实业免税五年,独家自主经营外贸进出口业务。”
警卫员捧着托盘走到桌边,首长亲手拿起上面的红丝绒锦盒。
盒盖打开,一枚金质勋章卧在暗红绶带中央。
“第三,授予韩铁柱同志特等劳动模范功勋奖章。”
韩铁柱收起下巴,任由首长把绶带挂在他的胸前。
金质章面贴上中山装,分量沉甸甸的。
“首长,这份功劳,不能全记在我韩铁柱头上。”
他抬起视线,嗓音带着关东人的厚重。
“长白山三十六堡,几千号猎户和药农,都在冰天雪地里刨药扒树皮。”
“两亿外汇进了韩记的账,我个人一分钱也不拿。”
“产业园扩建以后,剩下的钱全换成农机、化肥,再给林区修学校和卫生所。”
首长握着锦盒的手停在桌边,端详了韩铁柱一阵。
“好一个关东总把头。”
“有这份赤子心肠,我国的中药工业就有兴盛之日。”
说完,首长回到书案前,拿起狼毫蘸足浓墨。
宣纸铺开,笔锋落下,浓重墨迹沿着纸面展开。
八个苍劲大字一气写成。
“关东参魁,华夏药王。”
最后一道横笔收住,墨香很快散满屋子。
韩铁柱双手接过墨宝,端端正正托在胸前。
“谢谢首长。”
当夜,钓鱼台国宾馆独立小院。
古松遮住半边窗户,夜风穿过枝叶,吹动落地纱帘。
苏映雪换下白天那身拘谨套装,穿了件宝蓝暗纹高叉旗袍。
金丝滚边贴着腰臀收紧,把丰熟身段勾勒得越发惹眼。
她走到红木软榻旁,拿起摆在矮柜上的金质奖章。
指腹擦过章面,灯光也跟着晃了一下。
“特等功勋,首长亲笔题字。”
苏映雪倚到韩铁柱肩侧,温热气息落在他的耳边。
“铁柱,你如今可真是关东参魁,华夏药王了。”
韩铁柱揽住她的腰,手掌沿着旗袍开衩探进去。
苏映雪腰间发软,被他带得仰倒在绸缎软榻上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“首长给的名头,听着响亮。”
韩铁柱解开外衫纽扣,把衣服搭在榻边。
“可弟兄们一家老小的饭碗,才真压在我肩膀上。”
布满老茧的手掌贴着旗袍下摆探进去,掌下肌肤细滑温热。
宝蓝布料堆到腰间,两条雪白长腿映着暖黄灯光。
苏映雪面颊发烫,抬手搂住他的脖颈,指尖沿着宽厚后背划过。
“这双手白天才接过首长的奖章,晚上就往自家女人身上招呼。”
“你呀,半点正形也没有。”
“老子在林子里扒参,又跑到洋人堆里抢钱,为的是啥?”
韩铁柱俯身吻住她的红唇,把后半句话贴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。
“还不是让自家女人睡得踏实。”
宽厚身体随即覆下,红木软榻接连发出低沉轻响。
苏映雪咬住下唇,呼吸被撞得零散,手指扣进韩铁柱结实的肩背。
旗袍下摆晃落半截,又被交缠的身体推回腰间。
小院里的树叶随风翻动,屋内只剩软榻的轻响与断续喘息。
床头柜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忽然响起。
急促铃声一遍接着一遍,撕开满屋温存。
韩铁柱翻身抓起听筒,刚听两句,肩背便绷紧了。
沈玉珍哭得喘不上气,旁边还夹着柳翠莲催人拿药的喊声。
“铁柱,你快回来……快回来啊!”
“老把头撑不住了,姜师父散了阳气,现在是回光返照。”
“他一直念叨你,就想闭眼以前,再见你一面……”
韩铁柱五指扣紧听筒,硬塑料外壳硌进掌心。
屋里的热气还在,落到皮肤上却没了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