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柱套上黑色汗衫,抓起毛巾擦掉脖颈上的水,推门走进走廊。
铁蛋满腿黄泥,扶着墙喘得胸口乱鼓。
“把气喘匀了再说,嘎哈呢这是?”
“黎寨那帮老乡不让砍树,南霸天带了一百多号地痞,还端着火铳。”
铁蛋咽了口唾沫,嗓子仍旧发干。
“人已经奔寨子去了,说谁敢拦路,他们就砸平谁家的屋子。”
韩铁柱转身回屋,从床底拖出军绿色枪袋。
拉链扯开,那杆擦得锃亮的双管猎枪露了出来。
九枚白玉骨针依次插进牛皮护腕,剩下的空位正贴着手腕内侧。
“敢动老子看中的药引子,这帮瘪犊子活腻歪了。”
一盒鹿弹被塞进铁蛋怀里,沉得他两条胳膊往下一坠。
“叫上车,进山。”
四个小时后,五指山深处。
越野车早已开不进去,两人踩着腐叶钻过密林,裤腿很快被露水浸透。
头顶全是交错的枝叶,湿热空气堵在鼻腔里,每喘一口都带着草木腐烂的气味。
临近石台,韩铁柱抬手拦住铁蛋,带着他伏进一片宽叶植物后面。
前方青烟缭绕,一株三人合抱的降真香古树扎在石缝之间。
树皮黑得发亮,沉郁木香隔着几十步仍往鼻孔里钻。
几十名黎族汉子堵在树前,麻布筒裙沾满泥浆,手中柴刀已经出了鞘。
领头的是个十八岁出头的姑娘。
彩色黎锦裹住上身,露出的腰腹带着麦色,乌黑细辫一直垂到腰后。
她握着短刀站在最前方,脚边银铃随着呼吸轻轻碰响。
韩铁柱认出了她,黎寨头人的女儿,阿黎。
石台下挤着几十名打手,一个个光着膀子,身上刺龙画虎,手里不是砍刀便是火铳。
为首的胖子叼着金牙,正拿一把锯子拍打裤腿。
海口黑市的南霸天,韩铁柱以前听过这个名字。
南霸天朝石台吐了口浓痰。
“小娘们,老子跟你磨半天嘴皮子,已经给足你脸面了。”
“魏大少爷出了八十万,今天这棵树,你们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!”
阿黎拔出腰间短刀,刀鞘上的银铃叮当乱响。
“圣树守了黎寨上千年,你们敢碰一下,我就跟你们拼命!”
“还挺辣。”
南霸天咧开嘴,露出那颗油亮金牙。
“把这只小野猫捆起来,今晚送到老子帐篷里,剩下的人全部赶开!”
四名打手拎着双管火铳冲上石台,另一人抡开铁链,照着阿黎的小腿卷去。
韩铁柱拨开枪口前的宽叶,食指扣下扳机。
枪声撞进山谷,林间鸟雀成片飞起。
冲在前面的打手翻倒在地,手中火铳被鹿弹打成两截。
铁砂嵌进他的脸皮,那人捂着脑袋滚进泥水,惨叫传出老远。
铁链擦过阿黎的小腿,砸在青石上,震得链梢弹起半尺。
韩铁柱拨开灌木走了出去,双管猎枪扛在肩头,鞋底碾过潮湿腐叶。
铁蛋跟在后方,五六半自动顶住肩窝,枪口始终对准那群打手。
南霸天往后退了半步,砍刀从掌心滑下,刀背磕在鞋帮上。
“谁,谁他妈开的枪?”
韩铁柱在石台下方站住,抬起猎枪指了指身后的山林。
“五指山这五万亩山林,如今归韩记实业承租。”
“树是老子的,山也是老子的。”
枪口转过半圈,落在南霸天胸前。
“你算个什么瘪犊子,也敢跑到老子的地盘撒野?”
南霸天身后的三个枪手抬起火铳,枪管还没架稳,韩铁柱已经抬起右手。
三枚白玉骨针脱手而出,分别钉进三个枪手的手腕。
麻意顺着腕骨窜上肩膀,三条胳膊当场失去知觉,火铳接连砸进泥水。
有人想弯腰捡枪,五根手指却怎么也合不拢,只能抱住胳膊翻滚哀号。
韩铁柱跨过石阶,肩膀撞开挡路的打手,五根手指扣住南霸天的脖颈。
二百来斤的身子被提离地面,两只布鞋在半空胡乱踢蹬。
南霸天脸皮涨成紫红,喉咙里挤出的字全粘在一起。
“大,大爷……别,别杀我。”
“我替魏少办事,是他,是他叫我来的啊!”
一摊热尿顺着裤管淌下,在青石缝里积出腥臊水迹。
韩铁柱抡起胳膊,将南霸天摔上青石板。
肥厚的脊背撞得石台发闷,南霸天刚张开嘴,三棱透骨刀已经贴上他的耳根。
刀锋往下一拉,血水顺着脖颈淌进衣领。
南霸天捂住伤口,半边身子缩在地上,嘴里翻来覆去只剩求饶。
韩铁柱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皮。
“回去告诉魏少卿,那块五千万的烂地,只够给老子开开胃。”
靴底踩住南霸天的膝盖,骨头断裂的脆响贴着石台传开。
“他再敢把爪子伸进山里,老子就剁碎他,扔去喂野猪。”
南霸天抱着断腿嚎叫,嗓音在山谷间来回冲撞。
剩下的打手哪里还敢上前,拖起伤员便往林子里逃。
砍刀和火铳散落在泥水里,也没人敢回头捡取。
韩铁柱收起透骨刀,转身走上石台。
黎寨众人仍堵在古树前,握住柴刀的手掌没有松开。
阿黎站在最前面,从头到脚打量着韩铁柱,胸口仍在剧烈起伏。
老头人拄着木杖走过来,膝盖一弯,直接跪在潮湿石面上。
身后的寨民跟着跪倒,额头几乎贴住地面。
“多谢神使大人救护圣树!”
阿黎跪在父亲身边,从颈间摘下一串鲜红珊瑚项链,双手举过头顶。
韩铁柱接过项链,又攥住她的手腕,把人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都别跪了。”
“往后这五指山归韩记实业管,有老子罩着,谁也别想动你们的一草一木。”
当夜,黎寨中央点起一堆篝火。
整头野猪架在火上翻烤,油脂落进木炭,噼啪声混着浓厚肉香飘满寨子。
韩铁柱坐在火堆旁,手里的山兰酒刚喝半碗,脚踝边便响起清脆银铃。
阿黎已经换上火红色黎锦短裙,圆润腰肢随着鼓点摆动,脚边银铃越响越急。
她绕着篝火跳起祭祀舞,细辫从肩头甩过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韩铁柱。
夜深以后,寨民逐渐散去。
祭司石洞里点着松脂火把,豹子皮铺满石床,洞口吹进来的风带着草叶湿气。
阿黎端着一碗山兰酒进来,脸颊被火光照得通红。
酒碗递到面前时,她的手指贴住韩铁柱的手背,没有马上收回。
韩铁柱仰头喝光烈酒,辛辣酒液一路烧进腹中。
空碗刚刚放下,阿黎已经靠到他的胸前。
她解下腰间的银铃,红色黎锦顺着腿弯落在豹皮旁边。
火光照着她蜜色的肩背,常年行走山林练出的腰腿紧实匀称。
她跨坐到韩铁柱腿上,双臂环住他的脖颈。
“神使大人的骨头,比山里的铁木还硬。”
阿黎贴近他的耳边,呼吸里混着山兰酒的辛辣气味。
“阿黎今晚跟着你,身子随你折腾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经生涩地吻住韩铁柱。
韩铁柱扣住那截细腰,将她放倒在厚实的豹皮上。
石洞外虫鸣不断,火把烧出的松脂落在石槽里,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洞中人影交叠,银铃被碰落在石床边,隔上片刻便响动几声。
天色刚刚发亮,洞口传来木杖敲击石面的动静。
老头人捧着黑漆木盒走进石洞,将盒子放到韩铁柱面前。
盒盖掀开,里面躺着一块黑红相间的沉木,油润光泽随着火苗轻轻流动。
浓烈香气很快盖过洞中的松脂味。
老头人双手托住木盒,弯腰行礼。
“神使大人,这是从千年圣树的树洞里取出的宝物。”
“极品红土水沉龙涎香,黎寨愿意献给大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