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少卿取下嘴里的粗雪茄,朝旁边吐出一团浓烟。
白西装的扣子敞着,手腕上那块劳力士金表晃得刺眼。
他抬起下巴,用鼻孔对着韩铁柱。
“哟,这不是关东那个土老帽吗?”
魏少卿斜过眼睛,嗓音尖得刺耳。
“长春混不下去了,带着女人跑海南要饭来了?”
跟在后面的几个保镖哄笑起来,夹在腋下的皮包也跟着乱晃。
铁蛋跨出一步,两只拳头攥得嘎吧作响。
韩铁柱抬起胳膊,把铁蛋拦在了身后。
他的唇边扯出几分冷意,视线落在魏少卿的右肩上。
“魏少卿,骨头长利索了?”
“前几年在长春,老子扭断你胳膊的滋味,你忘干净了?”
魏少卿脸上的横肉抽动两下,右手往西装后面藏了藏。
当年在大马路库房,韩铁柱亲手掰碎了他的肩胛骨,这条胳膊每逢阴雨天都要抽疼。
“姓韩的,少他妈跟老子提当年!”
魏少卿咬紧后槽牙,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沫。
他抖开手里的拍卖号牌,又往自己胸口拍了两下。
“这儿是海南,不是你长白山的耗子洞!”
“老子现在跟着南洋大老板做盘子,兜里的美金倒出来,埋你十回都够了!”
韩铁柱没接这句话,只从魏少卿身边擦肩而过。
苏映雪和周婉晴紧随其后,三个人直接进了拍卖大厅。
厅里闷得透不过气,头顶的吊扇呼哧乱转,送下来的全是热风。
几百个倒爷挤在座位之间,衬衫贴着后背,汗味混着烟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台上的拍卖师攥着木槌,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报价。
“滨海大道东段,三百亩商业开发用地,起拍价八百万!”
魏少卿拨开挡路的人,带着保镖挤到第一排。
“一千五百万!”
他举起八号牌,扭头扫了一圈。
“这块地,我们南洋联合置业要了!”
议论声从座位间冒了出来。
起拍便加七百万,这种叫价,分明是拿钞票堵别人的嘴。
苏映雪坐在韩铁柱右手边,翻开随身带来的地质报告。
“这块地不能碰。”
她用指甲点着其中一页,把报告推到了韩铁柱面前。
“地下全是指头粗的流沙,离海又近,地桩打进去也立不住,盖不了高楼。”
周婉晴坐在另一侧,展开折扇,贴着韩铁柱的肩膀送风。
“魏少卿背后的南洋客只炒短线,拿地以后不会开发,只想转手塞给国企接盘。”
韩铁柱听完两句话,抬起八十八号木牌。
“两千万。”
三个字越过头顶的吊扇,清清楚楚传到了第一排。
魏少卿转过脑袋,抓着号牌的手停在胸前。
“两千五百万!”
他推开身边想要劝阻的南洋客,隔着几排座位叫骂。
“姓韩的,你懂不懂海南的规矩,你带够钱了吗?”
韩铁柱靠回椅背,连八号牌都懒得多瞧。
“三千万。”
魏少卿额头上的汗水冲花了粉底,又沿着脖颈流进衣领,把白衬衫染出一片蜡黄。
韩铁柱早已看过周婉晴查来的底账。
魏少卿能动用的资金只有四千多万,其中大半还是从私庄借来的高息钱。
“三千八百万!”
魏少卿直接站上过道,举起号牌冲后排叫嚣。
“姓韩的,有种你再跟啊!”
嘈杂的拍卖厅安静下来,只剩吊扇转动时发出的呼哧声。
韩铁柱再次举起木牌。
“四千五百万。”
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开始发抖,几次张嘴才喊出价格。
“四千五百万一次,还有没有买家加价?”
魏少卿胸口起伏得厉害,眼白里爬满血丝。
他咬破嘴唇,伸手夺过旁边南洋客的支票本。
“五千万!”
“老子出五千万!”
“今天这块地王,谁也别想从老子手里抢走!”
最后一个字喊出口,魏少卿扶住椅背,双腿也跟着发软。
他抹掉流到嘴边的汗水,转身朝韩铁柱扬起手里的支票本。
“跟啊,土包子!”
“你他妈再跟一口,让老子瞧瞧!”
韩铁柱把八十八号牌丢在桌面上,木牌磕出一声脆响。
随后站起身,掸掉裤腿沾着的灰尘。
“五千万,买一片连草都养不活的流沙烂泥滩。”
他露出一口白牙,朝魏少卿咧了咧嘴。
“魏大少爷好气魄,这块地归你了,老子不跟了。”
魏少卿的狂喜还挂在脸上,嘴角却已经垮了下来。
拍卖师没给他反悔的空当,木槌直接落在桌面上。
“成交,恭喜八号买家,五千万拿下滨海地王!”
稀稀拉拉的掌声从四周传来。
附近几个倒爷扭过脑袋,再次打量魏少卿时,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羡慕。
这块地溢价三倍还多,连条像样的退路都没有,谁接手谁就得烂在手里。
魏少卿膝盖发软,整个人跌回椅子,嘴唇动了半天也没说出话。
韩铁柱带着两女绕过签约台,走到旁边的农垦局窗口。
黑皮包打开以后,一份盖好公章的文件被推到办事员面前。
“五指山脚下,五万亩热带荒山。”
“韩记实业全部承租,按照农业用地立项。”
办事员翻过批文,核对几个印章,又拿起钢笔填写手续。
“一亩地每年八块钱,五万亩合计四十万。”
红色印章落在文件末尾,盖出清楚的四方戳记。
“小同志,手续办齐了。”
苏映雪抿住笑意,眼睛仍落在那份承租文件上。
“五千万套住一个魏少卿,四十万拿走五万亩荒山。”
苏映雪合上地质报告,轻轻碰了碰韩铁柱的胳膊。
“铁柱,你给人挖坑,连铁锹都舍不得递一把。”
傍晚,海口海边的独栋小别墅里,只能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
窗外黑沉沉一片,潮湿的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房间。
磨砂玻璃门被周婉晴推开,洗手间里的水汽也跟着涌了出来。
栀子花香皂的气味漫进屋里,混着她刚洗过澡的湿润气息。
周婉晴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睡裙,轻薄裙摆刚好盖住臀。
修长的双腿还沾着水珠。
“韩爷,您今天在大厅里那股狠劲,真把人家的骨头都看酥了。”
她踩着地毯走到沙发边,分开双腿坐上韩铁柱的膝盖。
隔着一层薄纱,温热柔软的身子紧贴在男人胸前。
韩铁柱搂住她的腰。
粗糙的指腹擦过滚烫的皮肤,周婉晴仰起脖颈,呼吸也散乱起来。
“少给老子灌迷魂汤。”
韩铁柱扣住她的腰身,把人翻过去。
半小时后......
房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,铁蛋的喊声穿过走廊。
“大哥,出事了,真出大事了!”
“五指山黎寨来人报信,那帮地头蛇正在砍千年降真香神树,还说砍下来就卖给魏少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