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铁柱抬脚踹开堆在床尾的棉被，炕沿跟着晃了两下。
卡捷琳娜蜷在热炕里喘息，散乱的金发贴着汗湿的脸颊，肩背留着成片青痕。
韩铁柱捞起黑貂皮大氅，往光裸的肩膀上一披。
门板被人从外面推开，铁蛋裹着一身寒气闯进屋里，狗皮帽上沾满雪渣。
“大哥，老毛子的铁疙瘩过江了！”
铁蛋抹掉眉毛上的雪水，扯开嗓门继续禀报。
“赵部长派来的人已经接手，说是连夜装火车皮，直接运往大连。”
韩铁柱踩进翻毛皮靴，把裤脚塞进靴筒，又抓起桌上的三棱透骨刀。
冰凉刀鞘贴着后腰插稳，他扯紧皮带，回头扫了铁蛋一眼。
“带上索科洛夫那个老登。”
“咱们连夜奔大连，过去收网。”
五天后，大连造船厂秘密军港。
三艘万吨级远洋货轮靠住泊位，船身落满冰霜，吃水线贴着翻滚的黑浪。
钢铁吊塔转过码头上空，齿轮摩擦声盖住海风，一箱箱设备随吊索缓慢落地。
海风卷着雪粒扑进领口，韩铁柱站在隔离区里面，望着木箱运过眼前。
那些箱子装着成套重型柴油机设备，还有造船工业急缺的特种钢材母机。
赵凤仙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，卷发被海风吹散，手里攥着码头人员名册。
几百名穿黑棉服的精壮汉子沿码头排开，硬是在卸货区外筑起一道人墙。
甩棍全扣在掌心，鼓胀的腰间也藏着家伙，谁敢越过警戒线，便会当场挨上一顿。
苏映雪捏着红头批文，陪几名戴解放帽的京城领导走进隔离区。
工业部带队的老人走到木箱旁边，隔着油纸辨认出设备铭牌，扶了两次才把老花镜扶正。
“没错，就是这批母机。”
老人转头望向苏映雪，喉结滚动几下，后半句话仍带着颤音。
“韩记实业，这是立了通天的大功啊！”
“大船的心脏，咱们国家往后能自己造了。”
苏映雪用双手递出交接清单，纸角被海风掀动，她用拇指牢牢按住。
“首长放心，韩记只负责出钱铺路。”
“这批国之重器，全凭国家调遣，韩记绝不私藏半分。”
几名京城领导接过清单，围着木箱核对编号，口中接连说了几个好字。
码头边的彩钢医疗室里，煤炉烧得通红，铁皮烟囱偶尔传出沉闷响声。
索科洛夫躺在行军床上，眼珠向上翻动，脸色黑中透青。
每次喘气，浓痰都堵在喉管里面，胸口跟着艰难起伏。
韩铁柱掐着紫檀木锦盒走到床边，掰开索科洛夫的下巴。
大半管龙魄定心金液灌进喉咙，药液顺着食道滑落，呛得老头胸口连续抽动。
三分钟还没过去，索科洛夫停停续续的脉搏便重新鼓动起来。
他偏过脑袋，吐出两口掺着黑渣的血痰，双手撑住床板坐直身体。
“韩先生，你这个药……是神迹，真是神迹。”
索科洛夫大口吞咽空气，目光始终落在韩铁柱手里的锦盒上。
韩铁柱抽下铁丝上的干毛巾，擦净手指沾着的药液，随手扔到炭盆旁边。
“这药能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，也能让你再躺回去。”
韩铁柱拍打着索科洛夫的肩膀，俯身迎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回海参崴以后，你照常当你的土皇帝。”
“远东的木材和特种钢，继续往大连运，少了该给的数目，你就别等下一管药了。”
索科洛夫的嘴唇抖动几下，脑袋接连点动，生怕韩铁柱没有听清答复。
这头高傲的北极熊，从此只能攥着韩铁柱给出的药，替韩记守住远东通道。
当天夜里，大连港顶层海景办公室。
暖气把屋内烘得发闷，厚重的红丝绒窗帘只拉了一半。
韩铁柱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转椅上，抬头端详墙上的东亚海运图。
从大连港出发的几条航线，被红铅笔一路标到了南洋。
高跟鞋踩过地板，赵凤仙端着两杯红酒，从沙发旁边绕了过来。
她已经换下呢子大衣，身上穿着酒红色真丝长裙，深开的领口随着脚步轻轻晃动。
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，酒香混着江南脂粉气，先一步飘到韩铁柱身边。
赵凤仙把酒杯放上桌面，从背后环住韩铁柱，柔软身体贴住他的宽背。
“铁柱，你给我的航运集团董事长印把子，我可算焐热了。”
韩铁柱握住她的腰身，胳膊收紧，直接把人带进怀里。
赵凤仙轻呼一声，侧身跌坐在他腿上，红酒从杯沿晃出几滴。
粗糙手掌隔着真丝长裙摩挲过她的腰臀，掌心收紧时，赵凤仙的呼吸乱了节拍。
她抿住红唇，双腿跨坐在男人身前，手指沿着黑貂皮大氅往上攀。
韩铁柱托住她的腰身站起来，几步便来到落地窗前。
赵凤仙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，酒红长裙被扯开一道口子，海港灯火落在她裸露的肩背上。
她仰起脖颈，双臂攀住韩铁柱，急促的喘息混着窗外遥远的汽笛声。
厚玻璃随着两人的纠缠轻轻震动，窗外的货轮仍在雪夜里吞吐灯火。
“铁柱，这片海上漂着的大船，往后都得给你铺路。”
赵凤仙脸颊烧红，修长指甲从韩铁柱后背划过，留下几道鲜红痕迹。
两个人还缠在落地窗前，办公室的红木门却被人推开一道窄缝。
苏映雪拿着牛皮纸袋站在门口，脚步刚迈进来，便仓促挪开视线。
红晕从她的耳根一路漫上脸颊，捏住纸袋的手也停在半空。
韩铁柱抓起沙发上的大衣扔过去，宽大的衣摆盖住赵凤仙凌乱的裙身。
赵凤仙拢紧大衣退到窗帘后面，韩铁柱则扣好皮带，转身望向门口。
苏映雪轻咳一声，踩着高跟鞋走到办公桌前，把纸袋拍在海运图旁边。
“北京刚发来的加急内参。”
“南方特区出事了。”
她抽出纸袋里的文件，眉心越拧越紧。
“有人在海南岛设局炒地皮，想做空咱们韩记的现金流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