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黎世湖畔的私人古堡立在雷雨中,隔着一层密密的雨幕,只能瞧见高墙和尖顶。
高大的铁艺围栏内,四条受过训练的杜宾犬沿着草坪来回巡逻,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呜声。
监控探头转过墙角,红光扫过湿亮的灌木,又慢慢移向另一侧。
韩铁柱披着黑雨衣,蹲在古堡侧墙外的变电箱前,雨水沿着兜帽边缘往下淌。
猎刀切断主接地线,粗铜丝随即别上变压器进线端,电弧贴着刀背窜出一串白光。
整座古堡黑了下来。
备用发电机接通还要二十秒,韩铁柱已经攀上三米高的院墙,翻身落进草坪。
泥水溅上雨衣,一条杜宾犬迎面扑来,张开的犬嘴里露出森白獠牙。
韩铁柱侧过半步,左手托住犬颚,右掌切中颈骨,将扑来的杜宾犬按进草地。
那条狗连叫声都没发出来,四条腿抽动两下,便没了动静。
二楼书房亮起应急灯,昏黄光线落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武田正雄坐在桌后,双手捧着骨瓷茶杯,杯沿不断磕碰牙齿。
茶水荡出杯口,打湿昂贵的和服下摆,他却顾不上擦拭。
“八嘎,电话为什么打不通?”
他抓起老式转盘电话,对着听筒连续吼了几声,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。
阳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。
雕花双开玻璃门向书房里垮塌,碎玻璃混着风雨铺过地毯,打得桌上文件四处翻卷。
韩铁柱穿过破损的门框,雨衣下摆扫过玻璃碎片,猎刀尖端不停滴落雨水。
武田正雄手指一松,骨瓷茶杯摔在脚边,碎片弹进办公桌底下。
抽屉刚拉开半截,他的右手已经伸向里面那把王八盒子。
短刀从韩铁柱掌中飞出,穿透武田正雄的右手掌,将整只手钉在红木桌面上。
刀尖入木两寸,茶水顺着桌沿滴落,武田正雄的嚎叫盖过了窗外雷声。
“韩铁柱,你不能杀我,你不能……”
武田正雄喘不上气,额头贴着桌沿,嘴里的中文已经走了调。
“我是武田财阀的掌门人,我有钱,苏黎世银行的无记名支票,一千万美元!”
韩铁柱跨过满地碎玻璃,伸手揪住那撮稀疏头发,将他的脑袋按向桌面。
“两千万,两千万美元!”
武田正雄鼻梁贴着桌面,唾沫混着眼泪流进摊开的文件里。
“两千万美金?”
韩铁柱笑了一声,抬起右脚,踩住武田正雄的左腿膝盖,脚底随即发力。
骨头断裂的闷响从桌下传来。
武田正雄张大嘴巴,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,惨叫声扯得发尖。
“老子的命,还有我女人的命,你拿废纸来抵?”
韩铁柱从西装内兜抽出资产转让协议,抖开沾湿的纸页,甩在武田正雄脸上。
“香港、新加坡、吉隆坡的三座现代化制药厂,全部转到韩记实业名下。”
他拔出钉在桌面的短刀,将钢笔推到武田正雄的左手边。
“敢添一个废字,老子连你另一条腿一起踩碎。”
武田正雄嘴唇哆嗦,左手摸了两次,才把滚到桌角的钢笔攥进掌心。
歪斜的日文名字落在协议末尾,随后按上血指印,鲜血浸透了薄薄的纸页。
韩铁柱拿起桌上的录音机,按下录音键,将麦克风推到武田正雄嘴边。
“买凶杀人的事,对着磁带念一遍。”
武田正雄下巴脱了臼,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韩铁柱托住他的下颌,手掌向上一送,关节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说。”
武田正雄疼得伏在桌上,断断续续交代了买凶经过。
从联络西西里黑手党,到安排枪手潜入日内瓦,再到袭击中国代表团,细节一件也没敢漏掉。
磁带转到尽头,录音机发出轻微的空转声。
韩铁柱取出录音带,擦掉外壳上的血迹,收进雨衣内侧口袋。
书房内侧的移门轻轻滑开,木框只露出一道窄缝。
韩铁柱转过视线,看见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日本女人跪在榻榻米上。
女人脸上失了血色,发髻歪向一边,身上穿着金丝刺绣的繁复和服。
她是武田正雄养在古堡里的艺伎,千代子。
千代子两手举起一本厚重账册,额头几乎贴上榻榻米。
“大人饶命,这是武田在欧洲的全部走私暗账,请您……请您收下。”
关西口音带着颤音,话说到后面,已经被抽泣截成几段。
韩铁柱拿过账册,在真皮沙发里坐下,军靴仍踩着武田正雄的后脑。
账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日期、货物和收款人,不少名字旁边还标注着瑞士银行的账户。
千代子咬住下唇,双膝蹭过榻榻米,一直挪到韩铁柱的军靴前。
两只手托起雪白袖口,擦过靴面的泥水和血迹,抽泣声断断续续,宽松领口也跟着散开。
“东洋人的地盘,今天也得跪着给关东爷们舔靴子。”
韩铁柱点燃一支烟,烟雾从指间升起,很快便被阳台灌进来的风吹散。
古堡外响起成片警笛。
红蓝警灯穿过雨幕,交替映上书房天花板,也照亮了草坪上的四辆黑色奔驰防弹车。
车头插着鲜艳的五星红旗。
楼梯上传来急促脚步,中国驻瑞士使馆的武官带着两名随员走进书房。
几名荷枪实弹的瑞士联邦警察守在门外,枪口朝下,没有继续靠近。
武官扫过桌上的协议和录音机,又看向被踩在地上的武田正雄。
“韩铁柱同志,现场交给我们。”
“外交部和最高层已经直接介入,武田制药这次要从国际市场除名了。”
武官从随员手中接过一份电报,红色绝密印章压在纸页上方。
他将电报递到韩铁柱面前,抬手指了指楼下。
“专机已经停在克万特兰机场。”
“中央首长指名要见你,咱们现在回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