萨丽仁一听徐青山明显偏袒图雅娜,顿时急了。
她也顾不得装可怜了,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拍着大腿,尖声叫道。
“连长,您可不能光听她们资本家小姐的一面之词啊!”
“她爹是啥成分?资本家,坏分子啊,喝工人血的坏分子!”
“这种人的房子,按道理早就该充公了!”
“是大队部看在我们二房三房都是老实本分的贫下中农,根正苗红,才把这房子继续留下来,让我们住的!”
“我们住了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”
“现在她们两个资本家的小崽子一回来,就要把房子收回去?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
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她们这是看我们贫下中农好欺负!”
“您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啊!”
“充公?”徐青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嘴角扯起一抹冷硬的弧度。
“萨丽仁,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!”
“我问你,这房子,大队部下发过正式文件说要回收吗?”
萨丽仁噎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那…那倒没有,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?”徐青山打断她,声音提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我再问你,这房子地契上,写的是她爹的名字吗?是明确需要被清查的敌产吗?”
萨丽仁脸色发白,支支吾吾:“写的是她名字…但…”
“但那也不是她们能白拿回去的理由!”她强词夺理。
“我们住了这么多年,修修补补花了多少心血?凭什么她们一说要就得给?”
“修修补补?”图雅娜气得声音发颤。
“二婶,当年我阿爸走的时候,这房子是新的!”
“你们住了这些年,没交过一分钱租金,现在倒成了你们的功劳了?”
其其格也鼓起勇气喊道:“就是,你们把我们家房子都住旧了!”
徐青山不耐烦地一挥手,彻底失去了耐心。
“够了,萨丽仁,老子没工夫听你在这儿胡扯!”
“房契不在她爹名下,大队也没说要回收,这房子就是人家图雅娜的!”
“你住了几年,就真当成自己的了?谁给你的胆子!”
“赶紧的,现在就把房子给人家腾出来!”
“再敢耍无赖,胡搅蛮缠,老子现在就带你去大队部,咱们好好说道说道这霸占他人房产是个什么性质的问题!”
萨丽仁被徐青山的气势吓得一哆嗦,脸如死灰。
她看得出来,连长是动真格的了。
真要闹到大部队,她根本不占理。
可她心里哪能甘心?
眼珠子一转,她又挤出两滴眼泪,装作为难的样子。
“连长…我…我们也不是不搬…”她支支吾吾,开始耍滑头。
“可…可这家里东西多,总得让我们收拾收拾吧?”
“等我们收拾好了,一定搬,一定搬…”
她心里打着算盘,先含糊答应下来,拖一天是一天。
等过了这阵风头,什么时候搬,还不是她说了算?
一直冷眼旁观的杨成瑞,这时嗤笑一声。
“收拾?有什么好收拾的?”
“我看你是想赖着不走,能拖一天是一天吧?”
“这屋子里的东西,哪一件是你们自己的?怕是连根柴火,都是用人家的吧?”
萨丽仁的心思被当场戳穿,脸上顿时挂不住。
“你…你胡说!谁想赖着了!”
杨成瑞根本不理会她的辩解,目光扫过院子里零散堆放的一些家什。
“行啊,你要收拾,可以。”
“现在就收拾,我看着你收拾。”
“要是觉得麻烦,不想带走,也行。”
杨成瑞故意拉长声调,带着戏谑。
“反正这屋子是图雅娜同志的,屋子里的东西,自然任凭她处置。”
“图雅娜同志心善,不跟你们计较。我看那桌子木头还行,拉出去卖了,少说也能换十来块钱。”
他又指了指墙角一个旧木箱。
“还有那箱子,虽然旧了点,收拾收拾,值个几块钱没问题。”
“就当是…抵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照看费,或者说是租金?”
“零碎加起来,够抵这些年的房费了。”
“你们要是舍不得也行,那现在就把东西都清出来,一件别落,我们也好看看,到底哪些是你们的心血!”
萨丽仁一听,差点背过气去!
那些家具虽然旧,可都是实打实的好木头,她早就当成自己家的了!
现在不仅要被赶出去,连东西都要被扣下?
“杨成瑞,你个小瘪三,你敢!”她气急败坏,指着杨成瑞的鼻子骂。
“那都是我们家的东西,你们敢动一下试试!”
“老娘一根线头都不会留给你们这些黑心肝的!”
杨成瑞毫不在意地耸耸肩。
“随便你。要么,现在光身滚蛋,东西留下抵债。”
“要么,就麻利地把你们那些破烂都收拾干净,立刻滚出这个院子。”
“自己选!”
徐青山也懒得再废话,对萨丽仁厉声道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没听见?”
“赶紧滚进去收拾,今天天黑之前,必须把房子给图雅娜腾出来!”
“少一件东西,老子唯你是问!”
萨丽仁看着徐青山铁青的脸,又看看周围邻居或讥讽或厌恶的目光,知道大势已去。
她恶狠狠地瞪了图雅娜和杨成瑞一眼,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好,好,你们狠,老娘搬,老娘这就搬!”
“但你们给老娘等着,这事没完!”
“老娘一个东西都不会给你们这些黑心肝的留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