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，李伟峰和张娟也磨磨蹭蹭地来了。
两人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双腿打颤。
走路都扶着腰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酸臭。
他们低着头，缩着脖子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堆里，根本不敢看别人。
人群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和议论。
“哟，来了嘿！”
“还有脸来上工？”
“瞧那怂样，站都站不稳了吧？”
徐青山迈着大步走过来，眉头习惯性地皱着。
他站定，目光扫过队伍，刚想照例训话，就察觉出不对劲了。
这帮小兔崽子，怎么个个蔫头耷脑，哈欠连天？
还有几个，那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！
这哪是准备上工的样子？分明是刚熬了个大夜！
徐青山脸色一沉，声音带着不悦。
“都怎么回事？”
“一个个没睡醒似的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“昨晚都干什么去了？”
徐青山一声吼，队伍里不少人吓得一激灵，困意都吓跑了一半。
可那哈欠像是会传染，这边刚压下去，那边又有人忍不住张大了嘴。
整个队伍蔫了吧唧，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。
徐青山火气蹭蹭往上冒。
“说话，都哑巴了？”
“一个个这副鬼样子，今天还干不干活了？”
队伍里静悄悄的，没人敢接话。
站在杨成瑞旁边一个男知青实在憋不住了，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早晨格外清晰。
“连长，您别光问我们啊！”
“您问问那俩瘪犊子去！”
他说着，眼神往队伍末尾瞟了瞟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唰地一下，全集中到了缩在最后面的李伟峰和张娟身上。
那眼神，带着火，带着刀子，恨不得把这俩人给生吞活剥了。
徐青山眉头拧成了疙瘩，顺着众人视线看过去。
李伟峰和张娟脑袋都快埋进胸口了，脸色蜡黄，眼窝乌青，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。
隔着几步远，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，混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酸臭气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徐青山声音沉了下来，意识到问题出在这俩人身上。
他这一问，像是捅了马蜂窝。
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知青们顿时炸了，七嘴八舌地嚷开了，也顾不得纪律了。
“问他们，问他们昨晚干的好事，妈的，一晚上没消停，拉的茅坑都堵了！”
“臭气熏天，大通铺根本没法睡人！”
“吵吵嚷嚷折腾一宿，谁他妈睡得着？都是这俩害人精！”
愤怒的指责像雨点一样砸向李伟峰和张娟。
两人缩着脖子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徐青山脸色越来越黑，盯着那俩罪魁祸首。
“李伟峰，张娟，又是你们！”
“给老子滚出来说清楚！”
这俩混账东西从来了寨子到现在，就没干成过一件事儿。
现在还搅和得整个知青点不得安宁，简直是耗子屎！
李伟峰和张娟吓得一哆嗦，磨磨蹭蹭地从队伍末尾挪了出来。
两人站都站不稳，互相搀扶着，样子狼狈到了极点。
“连…连长…”李伟峰哭丧着脸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不怪我们啊，我们也是受害者！”
“我们也一晚上没睡啊！”
张娟也跟着嚎，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，羞愤欲死。
“是啊连长，我们…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肚子疼得要命，拉了一晚上…”
“肯定是…是被人害了！”
徐青山见这俩混账还敢甩锅，气得想笑：“被人害了？谁害你们？啊？”
“怎么不害别人，就害你们？”
李伟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猛地抬头，手指颤抖地指向站在前排的杨成瑞。
“是他，肯定是杨成瑞！”
“我们昨晚就吃了他带回来的肉，吃完就不对了！”
“一定是他在那肉里下了药，故意坑我们！”
张大庆一听，火冒三丈，跨前一步就要骂人，被杨成瑞轻轻拦住了。
杨成瑞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着李伟峰，语气平淡地开口：“我的肉？你俩咋拿到的？”
“我记得，你俩昨天晚上，没来找我换肉吧？”
这话像是一盆冷水，瞬间浇醒了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众人。
对啊。
杨成瑞打了野猪，肉是分给了大家，但那也是用粮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换的。
这李伟峰和张娟，昨天因为丢羊和诬告的事情，被罚得那么惨，跟杨成瑞更是结了死仇。
杨成瑞怎么可能把肉给他们？
就算给，他们敢要吗？
众人忍不住七嘴八舌起来。
“就是，你俩能找杨哥换肉？见了鬼了，而且我们都换了肉，吃了屁事没有，就你俩有事？”
“自己肠胃不争气，怪肉不好？”
“我看是你们自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！”
李伟峰和张娟一下子噎住了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们光想着推卸责任，把这茬给忘了！
“我们…我们…”李伟峰支支吾吾，眼神躲闪。
张娟抢着说：“是…是借的，我们借了别人换的肉吃！”
“借的？”杨成瑞眉梢一挑。
“借谁的？你说出来，让大家伙儿听听。”
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嗤笑声。
“借？谁他妈借给你？自己那点肉都不够塞牙缝，还借给你？”
“就是，跟你俩关系好到能借肉了？做梦呢！”
“昨天还想白嫖杨哥的肉，没嫖成就去偷羊，现在又成借的了？真能编！”
知青们你一言我一语，根本没人信他们的鬼话。
徐青山也回过味来了，眼神锐利地盯着他俩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肉哪来的？给老子说实话！”
李伟峰和张娟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冷汗直流。
在徐青山和众人逼视的目光下，两人腿一软，差点瘫在地上。
“是…是捡的…”李伟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
“就在他院子外面捡的，肯定是被野狗叼出来的…”
张娟赶紧附和。
“对对对，是捡的！”
“但那肉肯定是他的，昨天就他熏肉了！”
“没准就是他不怀好意，想害人结果没想到被野狗给叼走了，”
杨成瑞直接被这话气乐了。
“呵，老子辛辛苦苦打来的肉，挂得高高的，特意防着野狗畜生。”
“野狗叼不到，倒被你们这两只两条腿的野狗给叼去了？”
“偷就是偷，还敢倒打一耙？”
“老子看你们是拉肚子把脑子也拉出去了，现在证据确凿，还想狡辩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