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山下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清晰的哨响。
是约定的集合信号。
看来其他搜索队也没什么发现，或者连长觉得天太黑不安全，要召集大家回去了。
“先回去。”
杨成瑞压下心头的火气，声音冰冷。
“这孙子干的好事，老子一笔一笔都给他记着。”
“等回去了，再跟他慢慢算！”
打定主意，杨成瑞和张大庆抬着沉重的木排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山脚下圩日寨的空地上，气氛却有些诡异。
其他搜索小队早已经回来了，个个摇头，表示没找到李伟峰。
就在焦头烂额的时候，李伟峰连滚带爬的从山上跑了下来。
徐青山看着李伟峰，气得脸色铁青。
这龟孙子，还他妈不如死在山里算了！
又是浪费人力又是耽误事儿的，现在连羊也没找回来！
“李伟峰，你他妈还知道回来！”
他一声怒吼，吓得李伟峰缩了缩脖子。
“让你放羊，你给老子跑到山里去摘野果子了？”
“十头羊，就带回来四头，还有六头呢？喂狼了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为了找你，全连出动，耽误多少工夫？万一有人在山里出了事，你负得起这个责吗！”
周围的知青们也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。
“就是，太不像话了！”
“头一天就闹这出，以后还得了？”
“净给大家添乱！”
李伟峰被众人指责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不能说实话！
要是让连长知道自己是贪嘴摘果子才惹出这么大乱子，还临阵脱逃，非得被重罚不可！
得想个法子，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。
他眼珠子一转，猛地挺直了腰板，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又义正辞严的样子。
“连长，冤枉啊，您误会了，我不是去摘什么野果子！”
“我李伟峰再浑，也知道现在是在建设兵团，是在为祖国做贡献！”
“我怎么可能在上工的时间跑去摘野果？我是为了救羊啊！”
这话一出，众人都有点无语。
什么狗屁救羊？
救羊能把
他指着山林的方向，语气激动。
“是野猪，有野猪下山了，冲着咱们的羊群就来了！”
“那畜生凶得很，一下就把羊群冲散了，叼着一头羊就往山里跑！”
“我当时啥也没想，就想着那是集体的财产，不能丢啊，我就…我就追进去了！”
他边说边比划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保护集体财产不惜以身犯险的英雄。
“我追着那野猪跑了好几里地，跟它搏斗，想把羊抢回来！”
“可那野猪太大了，劲儿也猛，我…我实在不是对手，羊没抢回来，自己还差点被它那獠牙给拱了！”
“您看我这身上，都是跟那畜生搏斗时弄的！”
他扯了扯自己被划破的衣服，露出下面几道浅浅的的血痕。
张娟眼神都亮了，他也没想到李伟峰居然是为了追羊去的。
眼下为了不被责罚，也跟着哭哭啼啼起来。
“连长你看看啊，这才是好同志，是为了咱们连队着想的啊！”
“野猪叼羊跑了，咱们能眼睁睁看着吗？不能啊！”
“伟峰他都是为了公家的羊，您可不能怪我们啊！”
周围等着看结果的知青们顿时嗡嗡议论起来。
“野猪下山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听他吹吧，我看就是自己溜号把羊弄丢了，找借口！”
“就是，还跟野猪搏斗？你看他那样，除了裤裆是湿的，身上连个破口子都没有！”
徐青山听着他的叙述，眉头紧锁，脸上的怒色稍缓。
他不太信这瘪犊子的鬼话。
但现在刚入秋，山上有时候不好找吃的，野猪下山祸害牲畜的事情确实时有发生。
如果李伟峰说的是真的，那他虽然鲁莽，但初衷是为了保护集体财产，倒也不好太过苛责。
自己处理的不好，也会寒了其他人的心。
徐青山的语气缓和了些，但依旧严肃。
“李伟峰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，你擅自离岗，追进深山，也是严重违反纪律！”
“那多危险？野猪是那么好惹的？这次是你命大，能全乎回来，要是被野猪拱死咋办？”
“记住，财产重要，但你们的安全更重要，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，第一时间回来报告，组织人手一起去，听到没有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