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雅娜是宝蓝色的,袍子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云纹,腰束彩带,脚蹬软皮靴。
其其格是玫红色的,袍角绣着鲜艳的花朵,头发编成许多小辫子,戴着一顶小巧的皮帽。
在这片灰扑扑的人群中,姐妹俩就像两株迎着朝阳的向日葵,明媚得晃眼。
阳光洒在她们蜜色的皮肤上,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。
图雅娜把长发编成一根粗辫子垂在胸前,其其格的辫子盘在头顶,显得脖颈修长。
周围不少男知青都偷偷往那边瞟,眼神发直。
杨成瑞心里啧了一声。
这他妈真是美翻了。
这姐妹俩,稍微一打扮,真是…俊啊。
有钱有粮有家伙,还有这么漂亮的妞儿同行。
这下乡日子,简直不要太爽!
他整了整衣领,快步走过去。
“图雅娜同志,其其格同志。”
“你们来得真早啊。”
图雅娜转过头,看到他,眼睛微微一亮。
“杨同志,你也到了。”
其其格也冲他点点头,脸上带着浅笑。
“我来帮你们拿行李。”杨成瑞说着,伸手去提最重的那个包裹。
图雅娜脸颊一红,赶紧摆摆手:“不用麻烦,我们自己可以...”
“没事儿,我力气大。”杨成瑞轻松地把包裹扛在肩上,冲着姐妹俩一笑。
“走吧,车快开了。”
图雅娜看着他利落的动作,没再推辞,轻声说:“谢谢你了。”
三人随着人流往站台走。
杨成瑞一边走一边打量姐妹俩的装扮,忍不住问。
“你们这身衣服真好看,是蒙古袍吧?”
图雅娜点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怀念。
“嗯,回家乡了,就穿回自己的衣服。”
其其格也在一旁补充道:“在城里穿这个太扎眼,我们都收着的。”
杨成瑞心想,扎眼的确是扎眼,但真他妈好看。
这要是到了草原上,姐妹俩骑着马,袍角飞扬,那画面想想都带劲。
他心里狂喜,但面上却不显。
“挺好的,这才是你们的根。”
这话说得图雅娜心里一暖。
自从父亲倒台后,已经很少有人用这样平等的语气跟她们谈论民族习惯了。
三人随着人流,挤上了哐当作响的绿皮火车。
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,人声鼎沸。
他们找到自己的硬座位置,把行李塞到座位底下和行李架上。
总算安顿下来。
火车拉响汽笛,缓缓开动。
图雅娜和其其格望着窗外,眼神复杂。
这次回去,不再是当年那个资本家大小姐了,而是要去插队落户的知青。
杨成瑞坐在她们对面,看着姐妹俩的侧脸。
阳光透过车窗,在她们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。
他心里盘算着。
有了修仙洞天里的物资,到了乡下吃穿不愁。
现在又认识了这对漂亮的姐妹花,要是能发展发展那才叫美事!
火车加速,县城渐渐消失在视野中。
前方是广袤的华北平原,更远处是内蒙古草原。
......
与此同时,县城另一头的货运站台上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一列更破旧、更拥挤的闷罐车停在铁轨上,车皮上满是煤灰和锈迹。
这是运送劳教人员的专列。
杨富强和杨成寿父子俩,被反捆着双手,像牲口一样被民兵推搡着往车厢里赶。
杨富强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打的淤青,眼神呆滞,嘴里反复念叨。
“我是被冤枉的,我是保卫科干事!”
“我有工作,我不能去乡下啊!”
杨成寿则彻底崩溃了,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两腿发软,几乎是被拖着走。
“我不去,放开我,我要回家!”
押送的民兵不耐烦地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老实点,再嚎抽你!”
旁边还有几个同样被捆着的人,都是犯了事送去劳教的,个个面如死灰。
站台角落,赵秀琴披头散发地瘫在地上,眼神涣散,又哭又笑。
“我的儿啊,我的家啊!”
“没了,全没了啊!”
她伸手想抓住远去的儿子,却被街道办的干事一把拦住。
“赵秀琴,别闹了!”
“杨富强厂里分的房子已经收回了,你娘家也不肯收留你。”
“街道办安排你去扫厕所,算是给你条活路,别不知好歹!”
赵秀琴像是没听见,只盯着儿子消失的方向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。
她疯了。
彻底疯了。
街道办的干事摇摇头,对旁边人吩咐。
“把她带走,安排到清洁队。”
“这人精神不正常,乡下肯定不会要,只能咱们街道处理了。”
两个街道办的人上前,架起痴痴傻傻的赵秀琴,拖着她离开了站台。
她今后的日子,就是在街道扫厕所,浑浑噩噩,直到老死。
那边,杨家父子三人被粗暴地塞进了闷罐车厢。
车厢里黑乎乎的,弥漫着一股汗臭和霉味。
地上铺着些脏兮兮的稻草,这就是他们接下来几天睡觉的地方。
杨成寿和杨成福还在挣扎,被一个押送人员狠狠踹了一脚。
“妈的,给老子安分点,到了圩日寨煤矿,有你们受的!”
“不干活就没饭吃,敢偷懒就往死里打,挣的工分还得上交九成!”
“你们这种货色,就是去赎罪的,别想着还有好日子过!”
杨富强听到这话,浑身一颤,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。
上交九成工分?
那和奴隶有什么区别?
在暗无天日的煤矿里,干最累最危险的活,吃着最差的食物,挣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工分…
他眼前一黑,直接瘫倒在稻草上。
杨成寿和杨成福也吓傻了,缩在角落,像只受惊的鹌鹑,再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车厢铁门哐当一声被拉上,从外面栓死。
黑暗笼罩下来,只有门缝里透进几丝微弱的光。
火车缓缓启动,朝着圩日寨的方向,朝着那暗无天日的煤矿驶去。
......
这边。
火车哐当哐当跑了一天一夜。
窗外的景色从密集的房屋农田,渐渐变成了开阔的草场。
天高地阔,草浪翻滚,像一片望不到边的绿色海洋。
远处有零星的蒙古包,像撒在绿毯上的白蘑菇。
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。
图雅娜和其其格贴着车窗,眼睛亮亮的,呼吸都轻了些。
这是她们阔别已久的家乡。
杨成瑞也看着窗外,心里有些感慨。
这地方,穷是穷了点,但真他妈的壮阔。
比城里那勾心斗角的老杨家强多了。
火车在一个小站台缓缓停下。
“圩日寨到了,都下车!”
车厢里一阵骚动,知青们提着大包小裹,挤挤攘攘地下了车。
知青们拿着大包小裹,乱哄哄地下了车。
站台很小,破破烂烂的,风一吹扬起一阵土。
杨成瑞刚帮图雅娜和其其格把行李搬下车,就听见两个刺耳的声音。
“哟,护花使者当得挺称职啊?”
“真是形影不离啊!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大小姐带了个扛大包的下人来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