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像一头疯狂的野兽,从地上一跃而起,握着攮子,直直朝着离他最近的张大庆胸口捅去!
事出突然,谁也没想到他怀里还藏着凶器!
张大庆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子扎过来,脑子一懵,竟然忘了躲闪。
周围响起一片惊呼!
徐青山目眦欲裂:“住手!”
眼看刀子就要扎进张大庆的胸膛!
一只脚如同闪电般从侧面踹出,精准地踹在李伟峰的手腕上!
是杨成瑞!
他一直在警惕着李伟峰狗急跳墙。
咔嚓!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。
“啊!”李伟峰惨叫一声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,攮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杨成瑞动作不停,踹出的脚落地。
另一只脚紧跟着腾空而起,一记凌厉的鞭腿,狠狠抽在李伟峰的侧脸上!
嘭!
李伟峰被这一腿抽得横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
他趴在那里,哇地吐出一口血水,里面混着两颗牙。
整个人像条死狗一样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。
杨成瑞走过去,捡起地上的小攮子,掂量了一下,眼神冰冷。
“还敢动刀子?”
“真是活腻歪了。”
徐青山这才反应过来,刚才那一瞬间,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!
他看着地上彻底废了的李伟峰,又惊又怒后怕,最后全都化为滔天怒火!
他几步冲过去,对着死狗般的李伟峰又是狠狠几脚!
“反了,反了天了,当着老子的面还行凶!”
“拿刀子捅人!”
“李伟峰,你他妈是真不想活了!”
他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好好!”
“罪加一等,我看你是想去吃枪子了!”
他猛地回头,冲着人群怒吼。
“民兵,民兵呢,把这两个坏分子给我捆起来,看严实了!”
“明天天一亮,直接押送公社!”
“把今晚的事,一五一十上报!”
“就说我徐青山说的,这两个人,思想极端反动,行为极其恶劣,建议严惩!”
“送去最苦的地方劳教,改造不好,就别放出来!”
几个早就闻讯赶来的民兵立刻冲上前,拿出绳子,把昏死的张娟和半死的李伟峰像捆猪一样结结实实捆了起来。
李伟峰模糊的呻吟和张娟无意识的呓语渐渐远去。
场院上安静下来。
只有夜风吹过烘干棚茅草的细微声响。
众人看着被拖走的两人,心情复杂,但更多的是解气和后怕。
徐青山喘着粗气,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。
他走到杨成瑞面前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里带着赞许和后怕。
“成瑞,好样的!”
“今晚多亏了你警觉,早有防备。”
“不然真让这两个王八蛋得手,损失就大了!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安然无恙的烘干棚,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。
“这烘干棚,还有里面的木头,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给我好好弄,尽快把木头烘干。”
“等这批木头烘好,盖完营房和小学,剩下的料,优先批给你修房子!”
“老子说话算话!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知青都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能在寨子里有个自己的住处,那可是顶好的事。
杨成瑞站直身子,脸上没什么得意,依旧沉稳。
“谢谢连长,我一定尽快把木头烘干,不耽误连队的事。”
徐青山满意地点点头,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,便挥手让大家都散了,回去休息。
人群议论着渐渐散去,场院上恢复了夜的宁静。
……
事情过去两三天。
公社那边的处理结果很快就下来了。
鉴于李伟峰和张娟二人行为恶劣,屡教不改,尤其是李伟峰最后还持刀行凶,性质极为严重。
公社决定,对二人进行严肃处理,送去位于圩日寨附近山里的煤场进行劳动教养。
期限未定,意思是改造不好就别想出来。
那煤场条件艰苦,活儿又累又脏,算是周边最让人谈之色变的地方之一。
押送的任务,自然落在了圩日寨连队头上。
本来这活儿是该由队里赶车的老把式去。
但巧的是,连队这两天正好要去那煤场拉一批冬储煤回来。
徐青山一琢磨,干脆就让杨成瑞带着张大庆,再把图雅娜姐妹俩也叫上,一起跑一趟。
既能押送人,也能把煤拉回来,一举两得,还给算工分。
杨成瑞接到任务,没多说什么,利索地应了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。
连队场院上,一辆牛车已经套好。
李伟峰和张娟被反绑着手,由两个民兵看着,垂头丧气地站在车旁。
两人这几天显然没少受罪,脸色灰败,眼神黯淡,早就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。
李伟峰手腕缠着破布条,脸上淤青未退,看起来蔫头耷脑。
张娟也是头发蓬乱,缩着脖子,不敢看人。
杨成瑞检查了一下牛车和绳索。
张大庆背着个水壶,精神头十足。
图雅娜和其其格也来了,挎着个布包,安静地站在一边。
徐青山简单交代了几句,主要是注意安全,把人送到煤场办好交接,再把煤拉回来。
“去吧,早去早回。”
杨成瑞点点头。
民兵把李伟峰和张娟推到车尾,让他俩靠着车帮坐下。
张大庆坐在车辕另一侧,盯着他俩。
图雅娜和其其格坐在车厢靠前的位置。
杨成瑞一扬鞭子。
“驾!”
老黄牛迈开步子,牛车缓缓动了起来,驶出了圩日寨,朝着西边层层叠叠的山峦走去。
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,晨雾还没散尽,草叶上挂满露水。
车上很安静,只有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和老牛粗重的喘息。
张大庆坐在车辕上,有点无聊,左右看看,凑近杨成瑞,压低声音。
“杨哥,听说那煤场可不是人待的地儿,里面都是劳教分子,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儿。”
“下井挖煤,洗煤筛煤,一天下来,人都成黑的了。”
“吃不好睡不暖,还得挨打受骂。”
他说着,朝车尾努努嘴,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。
“这俩瘪犊子送去那儿,算是遭了老罪喽。”
“该,让他们使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