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缸改良液，很快就见底了。
他划出的那一分试验田，表面被浇得很湿，空气里那股味道更浓了。
所有人都屏息静气，瞪大了眼睛，盯着那块地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五分钟…
地里，除了那滩黄水慢慢变干，颜色从湿漉漉的深黄变成干涸后的灰黄……
似乎，什么也没发生。
那块盐碱地，依旧板结，依旧泛着白碱。
甚至因为被那浑浊液体浸泡过，表面干涸后，留下了一层难看的、皱巴巴的污渍。
别说立竿见影的松软、变深了，看起来反而更糟糕了。
朱正勇脸上的得意和自信，一点点僵住。
他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不可能啊！
怎么会没反应？
他可是加了活性物质的，是科学配比！
难道…是浓度不够？还是时间太短？
他强作镇定，干笑两声。
“这个…科学反应，有时候需要一点时间，大家稍安勿躁！”
张大庆早就等得不耐烦了，蹲下身，用手指戳了戳那块被浇过的地。
硬邦邦的，跟旁边没浇过的地方，几乎一样硬。
表面那层污渍抠下来，还是干硬的土块，带着一股骚臭味。
“就这？”
张大庆抬起头，一脸夸张的不可思议，看着朱正勇。
“朱大学问，你这科学的力量，就是给地皮染个色，再加点味儿？”
“还立竿见影？影呢？我咋没看见？你这玩意儿，别说改良了，我看把这地弄得更埋汰了！”
“这就是你的科学？你的创新？你的立竿见影？”
张大庆的嗓门大，每一句都像锤子，砸在朱正勇脸上。
周围再也忍不住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，这就是科学改良液？好家伙，浇完更硬了，还一股子牛粪味儿！”
“朱知青，你这科学，是跟牲口学的吧？”
“还跟杨哥比？别逗了，你这不帮倒忙吗？”
嘲笑声、议论声，像潮水一样把朱正勇淹没了。
朱正勇脸色惨白，像被人抽走了魂儿。
他浑身都在抖，看着那块毫无变化、甚至更加狼藉的试验田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不可能…怎么会没效果…”
他喃喃着，不甘心地蹲下身，伸手想去抠那块地。
手指刚触碰到那层干涸发硬的污渍，一股混合着牛粪和土腥的怪味直冲鼻腔，黏糊糊的触感更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呕…”
他猛地缩回手，干呕了一声。
这副狼狈样子，又引来一阵更大的哄笑。
徐青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，黑得像锅底。
他大步走过来，看着那滩污渍和依旧板结泛白的盐碱地，又看看旁边杨成瑞那块已经显出生机、土质明显松软些的地。
对比太鲜明了。
一个像是给病人喂了碗对症的汤药，虽然慢，但气色在好转。
另一个，纯粹是给人灌了一肚子泔水，不光没用，还添恶心。
“朱正勇！”徐青山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朱正勇猛地一哆嗦，抬起头，对上连长那刀子一样的目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