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正勇灰头土脸地挤出人群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个耳光。
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杨成瑞,眼神里的嫉妒和怨恨几乎要溢出来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这小子总能出风头?
凭什么连长这么偏袒他?
改良盐碱地?哼,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!
等着瞧,有你哭的时候!
他正咬牙切齿地想着,张大庆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,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。
“哟,朱大学问,咋不吭声了?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?”
“还责任,还风险…啧啧,这会儿咋变哑巴了?”
“是不是怕到时候咱们真把地改好了,打了您老人家的脸啊?”
朱正勇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张大庆。
“你…你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张大庆抱着胳膊,斜眼看他。
“有本事,你也去改良一块盐碱地给大家看看啊?”
“没那个胆子,没那个本事,就别在这酸溜溜地放屁!”
“我告诉你,我杨哥说能行,那就一定能行!”
“你就等着瞧好吧!”
说完,张大庆冲他做了个鬼脸,转身屁颠屁颠地跑向杨成瑞那边。
朱正勇站在原地,气得眼前发黑,胸口发闷,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
他狠狠一跺脚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杨成瑞…咱们走着瞧!”
然后,灰溜溜地钻进了知青点的院子,背影狼狈不堪。
时间一晃而逝,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杨成瑞就带着人到了盐碱滩。
张大庆扛着铁锹,兴奋地跟在他屁股后面。
徐青山从连队仓库批了十把铁锹、五把镐头,还有几副挑土的簸箕。
人都是自愿报名的,加上杨成瑞和张大庆,一共十五个。
都是些年轻力壮、肯出力气的小伙子。
图雅娜也来了,带着几个妇女,负责送水、做饭。
朱正勇没报名,但不知怎的也晃悠到了地头,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看,脸上挂着冷笑。
杨成瑞没理他,他先让人沿着划出来的地块边缘,挖出一条深沟。
“这叫排水沟,盐碱地,先得把多余的水排出去,不然盐分老是往上返。”
杨成瑞一边挥锹,一边解释。
小伙子们虽然将信将疑,但既然来了,就闷头干。
这地是真硬,一锹下去,只能铲起薄薄一层,下面全是板结的土块,硬得跟石头似的。
没干多久,不少人手上就磨出了水泡。
“这地,真能种出东西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谁知道呢,杨哥说行,试试呗。”
“总比干等着强。”
朱正勇在旁边凉飕飕地开口,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“瞎折腾,白费力气。这地要能种庄稼,我名字倒过来写。”
张大庆直起腰,瞪了他一眼。
“朱正勇,你少在这儿放屁,不爱干滚蛋,没人求你看!”
朱正勇哼了一声,没接话,但也没走,就站在那儿看笑话。
深沟挖了大概一尺来深,杨成瑞叫停。
“大庆,你带几个人,去把连队灶膛里那些草木灰,还有牲口棚起出来的粪肥,都运过来,要干的。”
“好嘞!”张大庆应了一声,带着几个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