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杨成瑞搬动那头被他用猎刀捅死的雪豹时,动作突然一顿。
他示意张大庆停下,蹲下身,仔细拨开雪豹后腿关节处的毛发。
雨水的冲刷下,那里的皮毛明显比其他地方紧贴。
而且有一圈大约两指宽的痕迹,毛发异常稀疏,甚至有些磨损,露出底下的皮肤。
皮肤颜色也略浅,形成一道明显的箍痕。
不像是自然磨损,更像是长期被什么柔软但坚韧的东西束缚造成的。
杨成瑞眼神一凝,又迅速检查了另外三条腿。
果然!
每条腿的同样位置,都有类似的痕迹!
前腿的痕迹更明显些,后腿的稍微浅点,但都存在。
“杨哥,咋了?”张大庆凑过来,不解地问。
杨成瑞没回答,又掰开雪豹的嘴,看了看牙齿磨损程度,再摸了摸肌肉和骨骼。
“这豹子,正当壮年,牙口也好,山林里的野物,不该有这样的。”他指着腿上的痕迹,声音冷了下来。
张大庆仔细一看,也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这像是被绳子还是皮套子勒出来的?年月不短了!”
图雅娜也好奇地靠近看了看,惊讶地掩住嘴。
杨成瑞站起身,目光锐利地扫向漆黑的山林。
“雪豹是雪山之王,性子独,地盘大,最是机警。”
“就算饿急了,下山找食,也多是偷袭落单的牛羊,轻易不会攻击带着人、有火光的大车。”
“今晚这雨这么大,它们偏偏就盯上咱们了?还懂得一左一右,声东击西?”
他越说,语气越冷。
“再看看这腿上的印子…这豹子,怕是被人圈养过的。”
“有人摘了套子,故意把它们引到这儿,冲着咱们来的。”
张大庆一听,汗毛都竖起来了:“有人要害咱们?谁他妈这么缺德?!”
图雅娜脸色也更白了,下意识地看向漆黑的四周,仿佛黑暗中藏着无数眼睛。
杨成瑞眼神冰冷。
“我和大庆两个大老爷们,拼一把也就算了。”
“可今晚帐篷里还有你们姐妹。”
“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,大庆就危险了。要是让这畜生钻进了帐篷…”
他看了一眼图雅娜和其其格。
后面的话他没说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图雅娜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,后怕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现在有人放豹子来害人,说明咱们这车人、这车煤,早就被人盯上了。”
杨成瑞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怒火。
“躲是躲不掉的。”
“与其这一路提心吊胆,不如干脆点,把这藏在暗处的鬼,给揪出来!”
他做出决定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大庆!”
“在,杨哥!”张大庆立刻站直。
“你拿着土铳,守好车,守好帐篷。子弹装好,机灵点,有任何风吹草动,立刻开枪示警!”
“图雅娜,其其格,你们回帐篷里去,无论听到什么动静,都别出来!”
“杨同志,你…”图雅娜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我去林子里看看。”杨成瑞拿起靠在车辕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弹夹,哗啦一声推弹上膛。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不等几人再劝,身形一闪,便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帐篷侧后方的漆黑老林之中,眨眼消失不见。
雨还在下,林子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脚下是湿滑的落叶和乱石,每走一步都得格外小心。
但他走得极稳,几乎听不到脚步声。
他微微闭眼,催动体内那点微薄的灵气,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扩散。
雨水敲打树叶的声音,风吹过树梢的呜咽,远处细微的虫鸣……各种杂乱的信息涌入脑海。
过滤掉这些自然的声响。
很快,他捕捉到了。
就在林子深处,不到三百米的地方。
有生人的气息。
三个。
带着一股子烟味和汗臭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、属于圈养野兽的腥臊气。
果然没猜错。
杨成瑞眼神一冷,循着那气息,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。
动作比林间的狸猫还要轻捷。
没走多远,前方隐约透出一点晃动的火光。
还有压低的、骂骂咧咧的人声。
杨成瑞借助树干和灌木的掩护,缓缓靠近。
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停下,拨开枝叶,朝里面望去。
林间一小块空地上,生着一堆不大的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