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林森是人精,一听就明白了杨成瑞的意思。
这是要借他的手,好好收拾这爷仨一顿。
他立刻点头。
“成瑞同志说得对,肯定是活儿太松快了,才有心思惹是生非!”
杨成福一听,心里咯噔一下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杨成瑞接着说道。
“正好,我们连队那车煤还没装,我看,也别麻烦其他同志了。”
“就让他们仨搬吧。”
“我们不急,慢慢装,装踏实点就好。”
这话一出,杨成福差点跳起来!
那一牛车,看着不大,真要装满实诚了,少说也得一千多斤煤!
就他们仨这被揍得半死不活的样子,得搬到什么时候?
“杨成瑞,你他妈别欺人太甚!”杨成福气得忘了害怕,指着杨成瑞骂。
“让我们给你装煤?你做梦!”
周林森眼一瞪,根本没给杨成福继续骂下去的机会,反手一巴掌就扇在他后脑勺上!
啪!
“跟你商量了吗?啊?”
周林森指着杨成福的鼻子骂。
“没听到连队同志说的话?”
“这一牛车的煤,就你们仨搬!”
他看了看怀表,声音冰冷。
“现在是上午十点,我给你们两个小时!”
“十二点之前,给我装得满满当当,板板正正!”
“少一铲子,或者装得不结实,路上撒了…”
“那你们仨,今天晌午饭就别吃了,给老子挑一个星期大粪去!”
周林森冷笑一声。
挑大粪!
在这又冷又脏的煤场,挑大粪是最恶心最累的惩罚!
杨成福三人脸都绿了。
看着那高高的煤山,再看看那空荡荡的牛车。
两个小时…
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啊!
杨富强哭丧着脸,还想求饶。
“周主任,这…这太多了,我们…”
“再多嘴,现在就给老子挑粪去!”周林森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。
杨富强吓得把话咽了回去,脸憋成了酱紫色。
杨成寿咳得更厉害了,感觉肺都要咳出来。
周林森不再看他们,对杨成瑞笑道。
“成瑞,你们先歇着,监督他们干。”
“我去看看装车的家伙事齐不齐。”
说完,又狠狠瞪了地上三人一眼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等老子请你们呢?”
“赶紧干活!”
杨成福三人如丧考妣,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一个个鼻青脸肿,浑身酸痛。
可看着周林森那冰冷的眼神,以及旁边抱着胳膊看好戏的杨成瑞和张大庆。
他们知道,这活儿不干是不行了。
杨成福怨毒地瞪了杨成瑞一眼,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弯腰捡起了铁锹。
杨富强和杨成寿也只好拿起工具,垂头丧气地走向煤山。
“动作快点,没吃饭啊!”张大庆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吆喝。
“杨哥,你坐这儿,我给您找个干净地方。”
他从牛车上拿下一个草垫子,放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上。
图雅娜和其其格也安静地站在一旁。
杨成瑞也没客气,大马金刀地坐下,看着那三人开始机械地往牛车上铲煤。
一铲,又一铲。
乌黑的煤块被抛进车厢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杨成福每挥一铲,都感觉身上被打的地方钻心地疼。
他咬着牙,心里把杨成瑞咒骂了千万遍。
杨富强年纪大了,又挨了打,没干几下就喘不上气,扶着铁锹直咳嗽。
杨成寿更是虚弱,铲几下就差点摔倒。
效率慢得可怜。
周林森安排人拿来了箩筐和扁担,见状眉头皱得更紧。
“磨磨蹭蹭的,什么时候能装完?”
“杨成福,你去挑筐!”
挑筐更累,需要把煤从煤山挑到车旁,再倒进去。
杨成福脸一黑,但又不敢反抗,只好憋着火换上扁担。
看着他咬着牙,摇摇晃晃地挑着两筐煤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。
张大庆乐得直拍大腿。
“哎哟,杨哥你看,像不像老王八驮石碑?”
杨成瑞淡淡一笑,没说话。
图雅娜轻轻拉了一下妹妹,示意她别看得太明显,但眼里也有一丝解气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煤场上的日头渐渐毒辣起来。
杨成福三人早已汗流浃背,汗水混着脸上的煤灰和血污,淌成一道道泥沟。
棉袄早就湿透,贴在身上,又重又难受。
手臂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,腰都快直不起来了。
牛车才装了不到三分之一。
杨成福看着坐在不远处,气定神闲的杨成瑞,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凭什么!
凭什么这小子就能坐在那儿,像看耍猴一样看着他们!
而他们却要像牲口一样在这里累死累活!
“看什么看,快点干!”一个监工拿着棍子,在不远处呵斥。
杨成福吓得一缩脖子,赶紧低头猛干。
杨富强实在撑不住了,噗通一声坐倒在地,张着嘴大口喘气。
“不行了…累死我了…”
周林森皱着眉头走过去。
“装死呢?起来!”
杨富强哭喊着。
“周主任…真不行了…饶了我们吧…”
“是啊周主任,这…这根本干不完啊…”杨成寿也瘫在地上。
周林森看向杨成瑞。
杨成瑞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走到煤车旁看了看。
“啧,这速度,确实慢了点。”
“周主任,看来他们这思想改造,还是不到位啊。”
“缺乏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的觉悟和干劲。”
周林森脸色难看,对着杨成福三人骂道。
“听见没有?连队同志都批评你们了!”
“就你们这熊样,还想着提前解除劳教?做梦吧!”
他看了看表。
“快十一点了,我再给你们加把劲!”
“十二点装不完,今天晌午和晚上的饭,都别吃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