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圈更红了,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,只是轻声说。
“杨同志,你没事就好。”
杨成瑞推开激动过度的张大庆,对着周林森和图雅娜点了点头。
“幸不辱命。”
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煤尘的浊气,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。
周林森紧紧握住杨成瑞的手,用力摇晃,感激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成瑞,啥也不说了,这份情,我周林森,还有我们红星煤矿,记下了!”
杨成瑞摆摆手,很是客气:“周主任言重了,碰上了,伸把手的事。”
“不过周主任,这次塌方,我看着有点蹊跷。”
他话锋一转,眉头微蹙。
周林森一愣:“怎么说?”
杨成瑞指了指井口方向,解释道。
“我下去的时候留意看了,三号面那片,顶板压力明显不对。”
“好几处关键支撑木,受力点都偏了,像是之前就被动过,或者材质有问题,承不住力。”
“而且塌下来的碎石里,我摸着有些湿度不对,怕是之前渗水,泡软了基脚。”
“我看,不像是偶然,更像是平日维护巡查没到位,小隐患攒成了大祸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肯定。
周林森听着,眼睛越瞪越大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!
“行家,成瑞,你真是行家啊!”
他激动地抓着杨成瑞的胳膊,眼里都在冒光。
“你说的这些,跟我们之前怀疑的几点全对上了!”
“我们也琢磨是支撑和渗水的问题,但一直没敢确定!”
“你这下去一趟,就看这么明白?”
周围几个老矿工也围过来,听着杨成瑞的分析,纷纷点头,交头接耳。
“这小伙子说得在理!”
“是这么回事!”
“眼光真毒!”
周林森看着杨成瑞,像是看到了救星。
“成瑞,不瞒你说,矿上最近生产任务重,有些地方确实疏忽了。”
“你既然看出了门道,有没有啥解决的法子?给老哥指点指点?”
杨成瑞也没藏私,娓娓道来。
“法子倒是有几个。”
“一是立刻全面检修所有采掘面的支撑,特别是关键受力点,该换的换,该加固的加固。”
“二是派人仔细排查渗水点,该引的引,该堵的堵,不能再让水泡着根基。”
“三是以后每次下工前,安排专人仔细检查一遍工作面,有点苗头就及时处理,别怕麻烦。”
他说的条理清晰,都是切实可行的办法。
周林森听得连连点头,如获至宝。
“好,好,就按你说的办!”
“成瑞,你可真是帮了我们煤矿大忙了!”
“不仅救了人,还指出了根子上的问题!”
他感慨地用力拍了拍杨成瑞的肩膀。
“没想到啊,老徐手下还有你这样的人才!”
“文武双全,胆大心细,还是个技术能手!”
激动过后,周林森看着杨成瑞一身狼狈,心里过意不去,更是感激。
“成瑞,这次多亏了你。”
“救命之恩,指点之情,不能白让你辛苦冒险。”
他直接从怀里掏出皮夹子,数出几张票子和一些粮票、工业券,不由分说塞到杨成瑞手里。
“这点钱和票,你务必收下,算是我个人和矿上的一点心意!”
“别推辞,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老周!”
杨成瑞看了看手里的钱票,数额不小,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。
他也没矫情,坦然收下。
“那就谢谢周主任了。”
“谢啥,该我谢你!”周林森见他收下,更是高兴。
“走,先回去洗把脸,歇口气。”
“你们那车煤,应该已经装好了,我亲自送你们回去。”
周林森招呼着杨成瑞几人,转身往回走,准备去清洗休息。
刚绕过巨大的煤堆,回到之前装车的地方。
眼前的景象让周林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转而变得铁青。
只见那辆牛车虽然装满了煤,但杨成福爷仨,根本没在继续干活。
三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坐在煤堆旁的阴影里,背靠着煤山,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被汗水和煤灰糊得不成样子。
他们以为警报声乱作一团,没人会注意到他们,便彻底松懈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