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雅娜接过皮绳,认真点头:“嗯。”
她贴着地面挪过去,先把皮绳从貉子胸下穿过,再绕住两只前爪。貉子想扭头咬她,可杨成瑞的刀背死死压着脖根,它只咬到一嘴枯草。
“别怕。”杨成瑞说。
图雅娜低声道:“我没怕。”
“手别伸太深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扣子往外打,路上好解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别勒着骨头。”
图雅娜忍不住抬眼:“你怎么比我阿妈还啰嗦?”
赵满仓哈哈笑出声:“成瑞,听见没?嫌你啰嗦了!”
其其格也笑:“他是怕你被咬。”
图雅娜脸一红,赶紧低下头,把皮绳打紧:“好了。”
杨成瑞这才慢慢撤刀。
貉子四腿被缚,仍旧在地上扭,喉咙里发出不服气的低吼。赵满仓拿短叉柄拨了拨它尾巴,笑道:“还凶呢?再凶也进筐。”
杨成瑞皱眉:“别逗它。”
赵满仓收回叉子:“成,我不逗。你这人,抓着了还不让乐一乐。”
“山里的东西,不到进袋都不算你的。”
这话一出,赵满仓脸色也正了正:“有道理。”
其其格扶着图雅娜站起来,抓过她的手背看:“都流血了。”
图雅娜看了一眼:“就两道印子。”
“还说没事。”其其格从衣襟里摸出一小块旧布,“包上。”
图雅娜想抽回手:“不用。”
杨成瑞忽然道:“包上。”
图雅娜停住。
其其格冲她挑眉:“听见没?”
图雅娜嘟囔:“你们一个个都爱管人。”
赵满仓笑道:“这叫有人疼。没人疼的,摔沟里都没人喊。”
杨成瑞把貉子拎起来,扔进背筐旁的藤套里,又用树枝压住筐口。他回头看图雅娜包好了手,才说:“今天这只算你的功劳。”
图雅娜一愣:“我的?”
赵满仓立刻嚷:“那也有我的吧?我堵口子堵得多稳!”
其其格笑他:“你还差点让它从脚边钻了。”
“那不是差点吗?到底没跑!”
杨成瑞道:“都有。没有图雅娜拖兔子,它不出来;没有赵满仓堵口,它回窨子;没有其其格拦着,人早冲出去添乱了。”
图雅娜不服:“我哪是添乱?”
杨成瑞看着她:“你刚才要是冲出去,它先咬你。”
图雅娜张了张嘴,没反驳出来。
其其格轻声说:“他没吓你。急眼的野物,什么都咬。”
赵满仓也点头:“赶山不是光看谁胆大。胆大没脑子,山神爷都不收。”
图雅娜低下头,看着自己被布条缠住的手,半晌才说:“那我以后不乱冲。”
杨成瑞“嗯”了一声。
图雅娜又抬头:“但你以后也别啥都不说。你不说,我哪知道你心里咋打算?”
杨成瑞沉默了一下。
赵满仓在旁边挤眉弄眼:“成瑞,这话对。你那嘴跟冻住似的,谁猜得着?”
其其格也点头:“就是。你早说绳子连着兔子,我们也不至于干着急。”
杨成瑞把长刀收回鞘里,低声道:“山里说多了,东西就跑了。”
图雅娜马上接话:“那等东西跑不了的时候,总能说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