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迷迷糊糊听见外头风声紧,一会儿像有人在林子里拖着长长的衣摆,一会儿又像狼在远处低低喘气。她翻了个身,手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弓,摸着弓弦还在,心里才安稳些。
天还没亮,杨成瑞已经起来了。
他一动,图雅娜就睁开眼。
“你要走了?”
杨成瑞回头看她,压低声音:“没走,俺也去看看雪。”
图雅娜一骨碌坐起来:“俺也去去。”
“你再睡会儿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把皮袄往身上一裹,“你不是说雪要是不大,就带俺也去看套子吗?”
杨成瑞掀开窝棚门帘,外头白茫茫一片,冷气一下子钻进来。他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。
“这还叫不大?”其其格也被冻醒了,缩着脖子嘟囔,“昨夜怕是下了半尺。”
货郎从皮褥子里露出半张脸:“半尺?俺去也看有一尺。俺也去建议今日在窝棚里打猎,打锅里的肉。”
老周坐起来,笑了一声:“你那是打牙祭。”
货郎一本正经:“也是打,还是近战。”
图雅娜没理他,快步凑到门口。雪映得天色发青,窝棚前头的脚印全没了,只剩一层厚厚的新雪,压得灌木枝条都弯了腰。
她眼睛却亮了:“雪厚才好呢,脚印清楚。”
杨成瑞把门帘放下:“雪厚也危险。坑看不见,沟看不见,别人的套子也看不见。”
“俺也去不乱跑。”图雅娜立刻说,“俺也去跟着你。”
其其格叹了口气:“你昨晚也说不乱跑。”
“俺也去昨晚又没跑。”
货郎插嘴:“你昨晚是没跑,你那眼神都跑山顶上去了。”
图雅娜瞪他:“你再说,俺也去把你扔雪里埋上。”
货郎连忙抱住自己的被子:“俺也去闭嘴。俺也去这张嘴,只适合吃肉,不适合惹猎手。”
老周把火拨旺,往锅里添了些雪化水:“先吃一口热的。雪厚,脚慢,出去就不是玩了。”
杨成瑞点头:“俺也去说好,今日只看近处套子,不追远物。谁都不许单走。”
图雅娜立刻应:“成。”
杨成瑞看着她:“尤其你。”
她把下巴一抬:“俺也去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不算,记住才算。”
“俺也去记住了。”
货郎端着碗凑过来:“杨兄弟,你不用嘱咐俺也去,俺去也不单走,俺去也连窝棚都不想出。”
其其格笑道:“那你留下看家?”
货郎立刻摇头:“那也不成。你们都走了,万一来熊,俺也去一个人说不过它。”
老周乐了:“你还想跟熊讲理?”
“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。”货郎叹气,“俺也去就说,熊大哥,锅里还有肉,你先吃肉,别吃我。”
吃过热汤,几个人收拾了东西。杨成瑞背枪,腰上挂刀,又拿了一根长木棍探雪。图雅娜背弓,肩上挎着箭囊,脚底扎紧皮绳。其其格替她把帽沿往下压了压。
“别逞能。”其其格小声说。
图雅娜笑:“俺去也知道。”
“你每回说知道,俺也去都害怕。”
“俺也去这回真知道。”
杨成瑞在前头喊: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