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去也知道。”
“那你别不说话。”
杨成瑞把她左手袖口卷起来,看见腕子上擦破了一块皮,渗着血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包布,倒了些药粉上去。
药粉一碰伤口,图雅娜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杨成瑞手一停:“疼?”
“疼。”
“疼就记住。”
图雅娜小声嘟囔:“你比药还辣。”
货郎在旁边乐:“这话精辟。杨兄弟这脸拉得,獾子见了都得绕道。”
杨成瑞终于抬头看他:“你去看那边的雪。”
“俺也去这就去。”货郎立刻拎着猎叉走开,走了两步又回头,“但俺也去先说,獾子跑远了可不怨我。”
“没人怨你。”其其格没好气道,“你少捡话。”
货郎蹲到坑边看了看,又拿猎叉拨了拨雪,脸上的笑慢慢收了:“哎,杨兄弟,这不光是獾子洞。”
杨成瑞替图雅娜包好手腕,起身过去:“啥?”
货郎指着塌开的地方:“你看这边,雪底下是空的,像旧窖子。还有这木头,朽了。”
杨成瑞蹲下,用刀挑开一层雪,果然露出半截发黑的木梁。木梁下头空荡荡的,像是多年没人用的地窖,又像老猎人藏东西的山窨子。
其其格扶着图雅娜过来:“这山里咋还有这东西?”
货郎摸了摸下巴:“老辈赶山人有时会在山腰挖窨子,藏粮、藏皮子,也躲风雪。后来没人走这条道了,就塌了。”
图雅娜眼睛又亮了:“里面会不会有东西?”
杨成瑞立刻看她:“你还想下去?”
她忙把脚往后缩:“俺也去就问问。”
货郎笑道:“问问也像要跳。”
其其格拉住她袖子:“你今天再往坑边凑,俺也去就把你绑树上。”
图雅娜不服:“俺也去又不是马。”
“马比你听话。”
“其其格!”
杨成瑞没笑。他用刀尖刮了刮洞边的泥,忽然捏起一撮毛:“不是獾子一只。这里还有别的印。”
货郎凑过来:“啥印?”
杨成瑞指给他看:“这爪印细,步子轻,尾巴扫雪,像貉子。獾子是被它撵了,才慌着改洞。”
“貉子?”货郎来了精神,“那可比獾子值钱。”
图雅娜也忘了疼:“俺也去能去看吗?”
杨成瑞转头看她。
她立刻改口:“俺也去站远点看。”
杨成瑞这才说:“先回松林边。你肩膀得歇一歇。天也快压下来了,不能在坡后耗。”
图雅娜急了:“可是印子新着呢,风一吹就没了。”
“命也新着呢,”杨成瑞说,“掉一下也能没。”
图雅娜被堵得没话,半晌才闷声道:“俺去也以后听你就是了。”
“以后?”
“这回也听。”
其其格哼了一声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货郎却蹲在地上没动,拿手指量了量爪印,又抬头望向坡下:“杨兄弟,俺也去觉得这貉子没走远。你看这印,绕着老窨子打圈,不像路过,像是拖了啥东西回来。”
“拖东西?”图雅娜立刻凑近半步。
杨成瑞一把拦住她:“站那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