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俺去也的。”他声音放缓，“你先把结套好。它要是真出来，你就趴下，别站。”
货郎把猎叉握在手里，低声骂了一句：“这山里东西还挺会挑时候。”
其其格急得发抖：“是不是獾子？它咬人不咬？”
“咬。”货郎说完又补一句，“但姑娘你别怕，咬也是先咬坑里那个。”
图雅娜立刻抬头：“货郎！俺去也上去先咬你！”
“中气足，看来没伤着肺。”货郎点点头，“好事。”
杨成瑞没理他们，手里绳子一寸不松：“套好了没？”
“好了。”
“抓紧绳，不用自己爬，俺去也拉。”
“俺也去能爬。”
“这回不许能。”
图雅娜愣了一下。
他这话说得不重，却没商量。
她抿了抿嘴，小声道：“哦。”
杨成瑞朝货郎使了个眼色，两人同时用力。其其格也扑上来帮忙，三个人拉着绳子，把图雅娜一点点往上拽。
刚拽到半截，洞里猛地窜出一团灰影。
“出来了！”其其格尖叫一声。
那东西果真是只獾子，个头不小，背毛炸着，像个滚圆的石墩子。它被人堵了洞，又被雪灌了窝，急得吭哧吭哧，张嘴就往图雅娜靴子上咬。
图雅娜本能地一缩腿，身子又往下坠。
“别松！”杨成瑞一声厉喝，手掌被绳子勒出血痕也没放。
货郎一步跨到坑边，猎叉往下一探，却没敢乱扎：“杨兄弟，挡不住，它在她脚底下！”
图雅娜急得大喊：“俺去也箭！箭囊！”
“别摸箭！”杨成瑞说，“你先上来！”
“它咬俺去也鞋！”
“鞋咬坏了再买！”
“俺也去没钱！”
货郎听得差点笑出声，又硬憋回去：“这时候还惦记鞋，真是会过日子。”
獾子扑腾得更凶，前爪刨着雪，几下就窜到坑壁上。它离图雅娜的腿不过一掌远，图雅娜脸都白了，却忽然看准它往上一蹿的空当，右脚狠狠蹬了旁边一块冻土。
冻土松动，哗啦一下砸到獾子面前。
獾子被挡了一下，转头就往另一边钻。
杨成瑞趁这一下，猛地一拉。
“上来！”
图雅娜整个人被拽出坑沿，摔进雪里。杨成瑞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，几乎是抱着滚开了半步。
獾子跟着从坑里窜出来，灰影一闪，直往矮坡下的灌木丛钻。
货郎眼睛一亮：“好肥的獾子！”
他举叉要追，杨成瑞却喊：“别追！”
货郎脚下一顿：“咋？”
杨成瑞蹲在图雅娜身边，先看她的腿，又看她肩：“那边雪下面空，追过去还得掉。”
货郎望了一眼那串乱印，悻悻道：“肥肉跑了。”
其其格扑过来，一把抱住图雅娜：“你吓死俺也去了！叫你别动别动，你耳朵叫雪塞住了？”
图雅娜被她勒得直咳：“轻点，肩膀疼。”
其其格赶紧松手：“哪疼？摔坏没有？”
“没坏。”图雅娜偷偷看了杨成瑞一眼，“就是……有点疼。”
杨成瑞沉着脸没说话。
图雅娜被他看得发虚，低头拍雪：“俺也去不是故意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