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觉身子猛地往下一沉,雪面“噗”地塌开,半个人直往矮坡下滑去。她吓得一把去抓旁边的灌木,手指刚碰到枝子,那枝子被雪压得脆,咔嚓一声断了。
“啊!”
“图雅娜!”
杨成瑞几乎是扑过去的。他一脚踩进雪里,身子往前一伏,伸手去够她。
图雅娜掉得不深,却被斜坡上的浮雪卷着,整个人滑进一个半塌的雪坑。坑底黑乎乎的,露着几根枯草和碎石,旁边还有个小洞,洞口新鲜,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拱开。
她摔得眼前一白,肩膀撞在冻土上,疼得直抽气。
“别乱动!”杨成瑞趴在坑边,声音压得很低,却比平常急多了,“你腿咋样?能不能动?”
图雅娜咬着牙,动了动脚:“能……能动。俺也去没事。”
“没事你喊啥?”货郎也赶了过来,趴在一边往下看,嘴上还不忘贫,“俺去也还当你追着獾子下洞拜年去了。”
其其格急得眼睛都红了:“你还说!快想法子呀!”
图雅娜一听货郎那话,本来疼得想哭,硬是憋了回去,仰头道:“你才拜年!俺去也是踩空了!”
“成成成,你是下去瞧亲戚。”货郎把肩上的绳子解下来,“杨兄弟,接着!”
杨成瑞接住绳子,先在旁边一棵老桦树上绕了两圈,又用手狠狠拽了拽,确认结实,才把另一头甩下去。
“抓腰上,别系胳膊。”他说,“你肩膀撞了,胳膊使不上劲。”
图雅娜抬手一动,果然疼得脸发白。
她小声道:“俺去也……手不太听话。”
杨成瑞眉头一皱:“哪只手?”
“左手。”
“别逞能。”他立刻回头,“其其格,把你的腰带解了。”
其其格二话不说,扯下腰带递过去:“拿去。”
货郎瞪大眼:“哎哟,这回是真急了,姑娘家腰带都——”
其其格抬脚踢他小腿:“闭嘴!”
货郎疼得龇牙:“俺去也闭,俺去也闭还不成吗?”
杨成瑞把腰带拴在绳头,打了个活结,慢慢垂下去:“图雅娜,看着俺也去。把这结套在腋下,别急,一点一点来。”
图雅娜仰头看他。
雪光里,他的脸被风吹得发红,眼睛却黑沉沉的,盯着她,像生怕她眨眼就没了。
她心里忽然一慌,忙低头去抓那根腰带。
“俺去也会。”
“会也慢点。”杨成瑞说,“坑底可能有空洞,别乱踩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图雅娜嘴上应着,脚下却又滑了一下,碎雪哗啦往旁边的洞里灌。
洞里忽然传出一阵“呼噜噜”的低响。
图雅娜僵住了。
其其格也听见了,脸色一变:“啥声?”
货郎把脖子伸得更长:“不会真有獾子吧?”
杨成瑞立刻喝道:“都别喊。”
坑里一静,那声音反倒更清楚了。像什么东西在洞里喘,带着一股子憋闷的凶劲。紧接着,洞口的雪动了动,一撮黄灰色的毛露出来。
图雅娜屏住气,声音都小了:“杨成瑞……”
“别看它。”杨成瑞盯着洞口,“慢慢往后挪,别拿脚踢洞。”
“俺也去不敢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