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郎立刻双手捂帽:“俺去也啥也没看见!俺也去眼睛冻住了!”
老周笑骂:“行了,天过晌了,找个背风窝子歇歇,吃口干粮。”
他们在石坡下找了块避风地。杨成瑞把狍子卸下,靠在树旁,又从怀里掏出冻饼。图雅娜坐在一块石头上,偷偷揉了揉右臂。
杨成瑞看见了,没戳破,只把水囊递过去:“疼?”
“没疼。”
“手都按上去了,还没疼?”
“那是痒。”
“伤口痒?”
“嗯,要好了就痒。”
杨成瑞看她一会儿:“俺去也晚上给你换药。”
图雅娜拿水囊的手一紧:“俺也去自己会换。”
“后肩那块你够得着?”
“其其格能帮俺也去。”
“她手重。”
“你手就轻?”
杨成瑞沉默半瞬:“俺也去轻点。”
图雅娜脸一下烧起来,忙低头啃饼:“谁问你这个了。”
货郎在旁边咬着饼,差点又笑喷。老周直接用刀背敲了敲他碗边:“吃你的。”
货郎含糊道:“俺也去吃着呢,俺去也不敢笑。”
歇过一阵,老周看天色:“再顺着梁子走半里,没货就回。背着狍子,别贪多。”
可山里偏偏就是这样,你越说不贪,它越把东西送到眼前。
他们才转过一道山坳,前面忽然传来“咯咯”几声低叫。老周立刻压手,四人齐齐蹲下。只见一片灌木后头,三只山鸡正在刨雪,一只公的,两只母的。
老周轻声:“这回让图雅娜试试弓?”
图雅娜一怔:“弓?俺去也不太会。”
杨成瑞把自己的短弓递给她:“枪声太大,会惊散林子。俺也去教你。”
图雅娜接过弓,手指有些僵。
杨成瑞站到她身后,压低声音:“左手别硬顶,肩放松。右手拉到嘴角,眼看箭头,也看那只公的脖子下边。”
他的气息近在耳边。
图雅娜本来挺稳的手,忽然抖了一下。
杨成瑞低声问:“冷?”
“你离太近了。”
“俺也去不离近咋教?”
“那你少说话。”
“行。”
他果真不说了,只用手指轻轻调整她的弓臂。
图雅娜咬住下唇,慢慢拉开弓。那只公山鸡还在刨雪,尾羽一翘一翘的。
老周在旁边轻轻点头。
图雅娜松手。
箭飞出去,“噗”地扎进山鸡旁边的雪里。
三只山鸡顿时炸窝似的扑腾起来。
老周眼疾手快,又一箭射落一只母的。杨成瑞也抬手掷出猎刀,刀柄打在公山鸡翅上,山鸡翻进雪窝,被图雅娜扑上去按住。
“抓住了抓住了!”
她整个人半跪在雪里,帽子歪了,脸上沾了雪,怀里那只山鸡还扑腾得厉害。
杨成瑞快步过去,按住山鸡翅膀:“别让它啄手。”
图雅娜喘着气:“俺去也射偏了。”
“偏得不远。”
“都差一尺了!”
“第一次用弓,能吓住它,也算本事。”
老周提着另一只山鸡走过来,笑得眼角褶子都挤到一块:“成瑞,你这夸人夸得,树听了都能开花。”
杨成瑞面不改色:“俺也去说实话。”
图雅娜抱着山鸡,忍不住笑:“那俺也去下回一定射中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