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啥?”
“近了用枪打,肉都散。看老周的弓。”
老周听见了,回头道:“成瑞说得对。山鸡这东西精,受惊先蹲后窜,飞起来一眨眼。看准了再动,不准乱轰。”
货郎立马把脖子缩进领子里:“俺也去不动,俺去也就看。”
图雅娜问:“你咋每回都看?”
货郎理直气壮:“俺也去眼睛也是出力。”
绕过一条冻溪,前头松林忽然密起来。地上落满针叶,雪反倒薄。老周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子。
几人刚蹲下,前方一丛矮松忽地“扑棱棱”炸开,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贴着雪面斜飞出去。
老周几乎在同一瞬间开弓。
“嗖!”
箭擦着树枝飞过,山鸡一头栽进雪里。
货郎眼睛都直了:“老周叔,你这手也太神了!”
老周慢慢收弓:“神啥,练出来的。你要天天拉弓,拉到胳膊不像自己的,也能中。”
货郎赶紧揉胳膊:“那俺也去还是看马吧。”
图雅娜跑过去把山鸡捡回来,毛色在雪地里亮得像一把彩扇。她递给老周:“真漂亮。”
老周接过,笑道:“漂亮也得下锅。山里规矩,打了就不能糟蹋。”
图雅娜认真点头:“俺也去记得。”
杨成瑞看着她:“猎人不是见啥打啥。”
“俺也去知道。”图雅娜说,“是该打的才打,打了就吃干净,用干净。”
老周眼里露出点赞许:“这话对。你阿爸没白教。”
图雅娜听见阿爸两个字,神色微微一顿。
杨成瑞瞧见了,岔开话:“前头那片石坡有旧洞,可能有獾子,也可能空着。俺也去们看看,不深追。”
货郎一听洞,赶忙问:“里面不会钻出啥大东西吧?”
老周道:“怕你就站远点。”
“俺也去不是怕,俺也去是替大家守后路。”
其余三人谁也没搭理他。
石坡背阴,雪冻得硬,脚踩上去滑。坡根下果然有几个洞口,外头落着枯叶和碎土。老周蹲下闻了闻,又用树枝拨了拨。
“旧洞,里头没新气。”
货郎长舒一口气:“俺也去就说嘛,一看就是没人住的样子。”
杨成瑞忽然抬手,指向旁边一株粗松:“看这儿。”
树皮上有几道旧抓痕,深浅不一,旁边还有一块蹭掉的皮。老周走过去瞧了瞧,脸色稍正:“黑瞎子去年的印,不新。”
货郎刚放下的心又吊起来:“去年的也吓人啊。它今年还回来不?”
老周说:“山是它家,它想回来还问你?”
货郎苦着脸:“那俺也去能不能先回俺也去家?”
图雅娜凑过去看那些抓痕,用手比了比:“爪子这么大?”
杨成瑞把她手拉开:“别摸。旧印也别乱摸,树皮上有松脂,沾一手。”
图雅娜看着他抓住自己的手。
杨成瑞也像才意识到,顿了顿,松开。
货郎眼珠子又开始乱转:“哎,俺也去刚才是不是该闭眼?”
图雅娜脸一红:“你眼睛再乱看,俺也去把山鸡毛塞你帽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