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打得极近,火药味几乎糊脸。野猪脑袋被轰得一偏,却仍擦着她腿边冲过去,把那棵斜松撞得一阵乱晃。
图雅娜还没爬起来,杨成瑞已经从侧后杀到,短斧抡圆了劈在野猪颈侧!
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老周也赶到,狠狠干进第二刀。
野猪发出一声又沉又短的嘶叫,四蹄乱刨,雪泥翻飞,挣扎了十来下,终于轰然倒地。
山林里静了。
只有几个人喘得像拉风箱。
图雅娜坐在雪里,心口咚咚直跳,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俺也去……俺也去没让它挑着吧?”
杨成瑞一把把她从雪里拽起来,先低头看她腿,又看她腰:“伤着没?”
“没……没伤着。”
“真没?”
“俺也去真没。”
杨成瑞这才长出一口气,脸却依旧绷得难看:“俺也去是不是说让你上树?”
图雅娜也来了脾气:“俺也去也想上!那不是脚滑了吗?再说俺也去那一枪要不打,它就冲你去了。”
“俺也去挨它一下死不了,你让它挑着试试!”
“那俺也去不是也没让它挑着么!”
“你还挺得意?”
“俺也去——”
她话说到一半,忽然看见他手背上一道新鲜血口子,愣住了:“你手咋了?”
杨成瑞一顿,下意识把手往后收:“没事,刚才斧柄蹭的。”
“俺也去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杨成瑞。”
她声音忽然软下来,带着点不容糊弄的认真。杨成瑞看着她,沉默了会儿,还是把手伸了出来。
那道口子不浅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显然刚才是让野猪牙尖或者树杈划着了。
图雅娜二话不说,扯开自己里衣一角,低头给他缠手。她左手不太灵便,动作不算快,缠得却很细。杨成瑞低头看着她发顶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说话。
老周站在旁边,咧着嘴乐:“得,昨儿你给她包胳膊,今儿她给你包手。俺也去看你俩这是扯平了。”
图雅娜头也不抬:“没扯平。他伤是为了俺也去。”
杨成瑞低声道:“俺也去愿意。”
这四个字轻轻的,却像火星子掉进了干草里。
图雅娜手上一顿,耳朵尖儿立马红透了。她装作没听见,把布带系紧,起身时才小声嘟囔了一句:“谁问你愿不愿意了。”
杨成瑞看着她,唇角一点点扬起来:“俺也去自己说的。”
老周实在忍不住,哈哈大笑,笑得胡子都抖。
这头大炮卵子太沉,三个人不可能整头往回拖,只能当场开膛,挑最好的肉带走,猪肋、后腿和心肝肺都没落下。杨成瑞手稳,老周刀快,没一会儿就拾掇得差不多。
图雅娜也没闲着,拿着短刀在旁边剔筋挑肉,虽只有左手方便些,动作却麻利。
“俺也去说啥来着。”她抬起下巴,冲杨成瑞哼了一声,“俺也去不是拖后腿的吧?”
杨成瑞把肉条往皮囊里一塞,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“就嗯?”
“那俺也去夸你两句?”
“俺也去又不是讨夸。”
“今天枪打得准,胆子也大。”
图雅娜眼睛一弯:“还有呢?”
“就是不太听话。”
“那不算夸。”
“俺也去本来也没全夸。”
“你这人——”
她正要顶嘴,忽听不远处“嗒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套索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