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身一晃，其其格差点滚下去，吓得“啊”了一声。
图雅娜赶紧一把拽住她。
“俺也去说啥来着，让你坐稳点。”
其其格拍着胸口：“俺也去哪知道这路比山里的鹿道还颠。”
老周在前头乐了：“你们这帮小丫头，进县城还早着呢。前头还有黑风沟，那地方背阴，冰硬得跟铁似的。”
一听“黑风沟”，图雅娜下意识朝两边林子看去。
这一带她听老人说过。
冬天常有狼。
尤其雪大封山的时候，饿狼会顺着路追车。
其其格显然也想起来了，小声问：“周叔，俺也去们不会真碰上狼吧？”
老周咧嘴一笑：“碰上怕啥？俺也去年轻那会儿，一个人一杆老套筒，打过三只青皮子。”
“吹吧你。”其其格不信。
“俺也去吹？”老周顿时不乐意，“俺也去左腿这疤，就是那年留下的。”
他说着把裤腿一掀。
果然一道长长的旧伤。
其其格“哎呀”一声，赶紧缩脖子。
图雅娜却皱了皱眉。
不知为什么，她忽然想起杨成瑞。
如果是他赶车，这会儿大概已经先下车探路了。
正想着，远处林子忽然扑棱棱飞起一群乌鸦。
老周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“咋了？”图雅娜问。
老周眯起眼。
“林子里有东西。”
话音刚落。
前头坡下忽然传来一阵马嘶。
紧接着，一个男人惊慌的喊声顺着风传了上来。
“狼！有狼！”
老周猛地一勒缰绳。
“坏了！”
三人急忙往前看。
只见坡下还有一辆运货的驴车，车边围着四五只灰狼，正在不断试探。
那赶车汉子手里举着火把，脸都白了。
驴子更是吓得乱踢乱叫。
其其格瞬间抓紧图雅娜胳膊：“姐……”
图雅娜心里也发紧。
可她很快发现，那几只狼瘦得厉害，肋骨都快凸出来了。
显然是饿疯了。
老周骂了一句：“这鬼天气，山里没食了。”
他说着，从车底抽出一根铁叉。
“俺也去下去帮忙，你们别乱跑！”
图雅娜忽然道：“俺也去也去。”
“胡闹！”老周瞪她，“这是狼！”
“俺也去认得狼。”
图雅娜声音不大，却很稳。
她慢慢从包袱里抽出一把短刀。
那是杨成瑞之前给她防身的。
其其格傻眼了：“姐，你真去啊？”
图雅娜看着坡下。
“狼一旦尝到人和牲口的血，就会一直追车。俺也去们躲不过去。”
老周愣了愣，忽然发现，这姑娘眼神竟比自己还冷静。
他咬咬牙：“成！俺也去打头，你护着其其格。”
三人快步往下赶。
那边的货郎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一只灰狼猛地扑上车辕，尖牙直咬驴脖子。
“滚！”
图雅娜忽然抓起一把雪，狠狠砸过去。
狼被迷了眼，低吼着后退。
老周趁机一铁叉捅出去。
“嗷——”
灰狼惨叫翻滚。
剩下几只顿时躁动起来。
其中一只最大的青灰狼缓缓绕圈，眼睛死死盯住图雅娜。
图雅娜心里一沉。
她知道。
这是头狼。
头狼最聪明，也最危险。
其其格已经吓哭了：“姐，俺也去腿软……”
“别看它眼睛。”图雅娜低声道，“站俺也去后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