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雅娜手心全是汗,麻绳在掌中又粗又硬,磨得她指节发疼。她听见杨成瑞的话,赶紧咬住嘴唇,把那股猛劲压下去,一点一点往后收。
兔子被拖得在草窝里翻了半圈,后腿蹬着土,嘴里发出尖细的叫声。
石缝里那只貉子果然不刨了。
“动了!”赵满仓瞪着眼,嗓子压得发哑,“成瑞,它动了!”
杨成瑞没吭声,只把长刀换到左手,右手慢慢探向石缝边。他的眼睛盯着洞口,脸上半点急色也没有。
其其格趴在图雅娜身旁,急得额头都渗出汗:“再拖一点,再拖一点。”
图雅娜低声问:“这样行吗?”
“行不行都得试。”其其格咬牙,“总不能让它钻进去。钻进去,再想挖就难了。”
图雅娜又把绳子往后拽了半尺。
兔子一滚,草叶哗啦一响。
石缝里忽然传出一声低低的“呜”。
那声音又急又凶,像是喉咙里含着石子。
赵满仓攥紧短叉:“娘咧,这东西还真舍不得那口肉。”
杨成瑞低声道:“别说话。”
赵满仓立刻闭嘴,可眼珠子还瞪得溜圆。
图雅娜屏着气,继续慢慢拖。她不敢快,怕貉子不上当;又不敢太慢,怕它缓过劲儿来,顺着石缝往深处钻。那根麻绳像牵着她的心,一寸一寸往后拉,每动一下,她胸口就紧一分。
石缝里的尾巴忽然缩进去半截。
图雅娜心里一凉:“它要跑!”
杨成瑞冷冷道:“停。”
图雅娜立刻不动了。
兔子也被迫停在乱草边上,身子抖得厉害,耳朵贴着背,像一团灰白的草疙瘩。
洞里没声了。
山坡上风吹过来,枯草伏了一片,又慢慢立起。远处有乌鸦叫了一声,声音拖得又长又冷。
赵满仓忍不住低声问:“成瑞,要不要我拿叉子捅一下?”
“不许捅。”杨成瑞说。
“可它藏里头了。”
“它没往深处去。”
“你咋知道?”
杨成瑞眼皮都没抬:“它还闻着兔子。”
赵满仓咽了口唾沫:“这玩意儿比人还贪。”
其其格小声道:“不是贪,是饿。冬天刚过去,山里没啥东西吃。”
图雅娜盯着那黑乎乎的石缝,轻声说:“它要是真饿急了,会不会扑人?”
赵满仓一听,赶紧把短叉往胸前横了横:“扑人?那可不成。小图雅娜,你离远点儿,别让它咬着。貉子嘴脏,咬一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图雅娜不服气:“我又不是三岁娃。”
“你不是三岁娃,也不是打猎的老手。”杨成瑞忽然接了一句。
图雅娜脸一热:“我能帮忙。”
“帮忙就听话。”
“我这不是听着吗?”
杨成瑞终于看了她一眼:“那就把绳子再放回去一点。”
图雅娜一愣:“放回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往外拖吗?”
“它已经起疑了。”杨成瑞说,“你越拖,它越不敢出来。放回去,让它以为兔子挣松了。”
赵满仓眼睛一亮:“对!成瑞,你这脑子真是山狐子变的。”
杨成瑞淡淡道:“少废话,看住口子。”
“看着呢。”赵满仓把短叉往石缝外一压,“只要它敢露头,我就给它一下。”
杨成瑞道:“别扎死。”
赵满仓愣了:“为啥?”
“皮要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