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雅娜点头,眼睛睁得更大。
枯草又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颗尖尖的鼻子从草缝里探了出来。那东西没有立刻出来,只露了半张脸,黑亮的眼睛左右扫着,鼻尖不停抽动。它的毛色灰褐,背上夹着黑,果然是一只貉子。
货郎看得直咽唾沫,手里的短叉攥得咯吱响。
兔子像是闻到了味儿,猛地蹬了两下,叫得更急。那貉子缩了一下,转头就要往窨子里钻。
杨成瑞仍旧没动。
图雅娜急得心都提到嗓子眼:还不射?再不射就跑了!
可那貉子钻到一半,又停了。它显然舍不得那只活兔,半截身子藏在窨子阴影里,半截身子露在外头,鼻子朝兔子那边嗅了又嗅。
杨成瑞慢慢搭箭。
他的动作极慢,像松影被风推着动,几乎没有声响。
貉子终于忍不住,从窨子口窜了出来。它没有直奔兔子,而是贴着草根绕了半圈,先往下风口兜。杨成瑞早料到它会如此,箭尖跟着它的身影缓缓移。
“真狡猾。”其其格低不可闻地说。
图雅娜没说话,她连喘气都不敢。
那貉子绕到兔子侧后,猛地一扑。兔子尖叫一声,蹦起半尺高,绳子被拉得笔直。貉子一口咬了个空,回头正要再扑,忽然察觉不对,猛地抬头。
就在这一瞬,杨成瑞松弦。
“嗖——”
箭声破风。
可貉子反应极快,身子一扭,箭擦着它肩背扎进土里。它惨叫一声,翻滚着就往窨子口逃。
“没中?”图雅娜脱口而出。
“中了皮!”货郎喊道,“别让它回窝!”
杨成瑞已经从坡腰扑下去。他没追窨子口,反而斜插到貉子前头,长刀出鞘,刀背往地上一拍,惊得貉子猛地改向。
“货郎!”杨成瑞喝道。
货郎从黑石后冲出来,短叉往窨子口一横:“俺也去在这儿!”
貉子前路被堵,后头又有杨成瑞,急得背毛炸起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。它不再逃,反而缩起身子,准备朝空隙硬钻。
图雅娜一看急了,抓起手边一根枯枝就要冲出去。
其其格死死拽住她:“你疯了?”
“它要跑!”
“杨成瑞叫你别动!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!”
图雅娜被按住,眼眶都急红了。
杨成瑞余光瞥见她动,又冷声道:“站住!”
图雅娜像被钉在原地。
那貉子听见人声,忽地朝货郎脚边窜去。货郎吓了一跳,短叉往下一插,没插中,只把它逼得往旁边翻。貉子顺着乱石缝一钻,竟钻进了半截空洞里,只剩尾巴露在外头。
货郎急得大叫:“它要进石缝!”
杨成瑞飞快上前,一脚踩住乱石边的松根,伸手去抓,却只抓到一把毛。貉子在洞里拼命挣,爪子刨得碎石直响。
图雅娜再也忍不住:“用兔子!它还惦记兔子!”
杨成瑞眼神一动。
其其格也反应过来:“对!把兔子往外拖,让它以为能抢走!”
图雅娜立刻晃了晃手里的麻绳。原来杨成瑞给她那截绳,正是连着兔子绕石后的活头。她方才还以为只是让她拿着稳住,没想到此刻竟派上用场。
杨成瑞低喝:“慢慢拖,别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