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收拾工具,踩着暮色往外走。
赵满仓走到院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新猪圈。
“成瑞,这墙能撑几年?”
“好好清沟,开春别让水泡墙根,撑十年没问题。”
赵满仓点点头:“人也是一样。根脚不稳,上面盖得再好也得塌。”
杨成瑞有些意外地看着他。
“这话也是你自己想的?”
赵满仓挺起胸膛:“那当然。”
巴根慢悠悠地拆台:“刚才老额尔敦叔说墙根的时候,你就在旁边。”
“俺也去听懂了,再说出来,那就是俺也去的!”
老额尔敦笑着摇头,背起猎枪往外走。
图雅娜提着空药篓,站在杨成瑞身边,望向远处被晚霞染红的北山。
“明天讲完北山的事,你还进山吗?”
杨成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又看向猪圈屋檐下挂着的那串冰凌。
“暂时不进。”
“为啥?”
“雪这两天还要下。熊已经醒过一次,得让它安静下来。山里的东西受了惊,人再往里闯,只会把事情弄得更乱。”
图雅娜点点头。
“那明天先去学堂?”
“嗯。”
赵满仓已经走出老远,听见两人的话,又回头大喊:“别忘了教俺也去写字!”
杨成瑞扬声道:“忘不了!”
“先教管!”
“先教赵!”
“俺也去已经会赵了!”
巴根在旁边喊:“你会的是摔断腿的赵!”
“巴根,你给俺也去站住!”
两个人一前一后追着跑远,雪地里响起一串笑骂声。
杨成瑞站在院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,脸上也带了笑。
北山的风依旧冷。
下套子的人虽然抓住了,可那个缺了半截手指、专门高价收皮子的黄五还没露面。
海岛上的黑熊,也不知道会不会重新回到洞里。
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,北风便卷着雪沫子拍打窗纸。
杨成瑞刚把炉膛里的火挑旺,院门外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成瑞!”
“快开门!”
“出事了!”
杨成瑞披上棉袄,抄起墙边的猎枪,快步走到门口。
门一拉开,赵满仓几乎是撞进来的。
他头上全是雪,脸冻得发青,喘得像刚被狼撵过。
“咋了?”
“熊!”
“哪来的熊?”
“俺也去家猪圈!”
杨成瑞眉头一紧。
“猪圈不是昨天刚修好?”
“墙没塌!”
赵满仓扶着门框喘气。
“可西边木栏让东西撞断了。”
“猪少了一头!”
图雅娜从里屋出来,手里已经提上药箱。
“看见脚印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多大?”
赵满仓伸出两只手比划。
“比俺也去脸还大!”
杨成瑞蹲下穿靴子。
“熊往哪走了?”
“顺着村西的榆树沟往北去了。”
“血迹呢?”
“有。”
赵满仓咬着牙。
“猪应该还没死透,被拖出去的时候一直叫。”
杨成瑞动作一顿。
“你听见猪叫了?”
“俺也去睡得沉,还是俺也去娘先听见的。”
“她一喊,俺也去拿着烧火棍就冲出去了。”
图雅娜皱眉。
“你拿烧火棍追熊?”
“俺也去当时没想那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