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满仓趴在屋顶上,脸都白了。
半晌,他才喘着气说:“这茅草……真滑。”
巴根仰头问:“你怕不怕?”
赵满仓立刻道:“怕!”
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笑了起来。
赵满仓趴在屋顶上,梗着脖子喊:“怕才知道该咋办!成瑞早上说的!”
杨成瑞道:“俺也去说的是山里。”
“屋顶也高,也危险,一个道理!”
这次没人反驳他。
太阳往西偏时,猪圈终于修好了。
新墙比原来厚了半尺,墙脚铺着石头,东边挖了一条排水沟。顶棚压得严严实实,北面还加了一道挡风的木板。
杨成瑞打开偏棚,把两头猪赶回去。
黑猪刚进圈,先围着新墙转了一圈,鼻子贴着墙根闻来闻去。
赵满仓站在外头,叉着腰道:“你再拱一个试试。这墙是俺也去亲手垒的,别说你一头猪,就是野猪来了,也撞不开。”
老额尔敦淡淡道:“真来一头大公野猪,这墙拦不住。”
赵满仓脸上的得意僵住:“俺也去就是打个比方。”
黑猪忽然抬起后腿,在他刚夯平的墙根边撒了一泡尿。
赵满仓脸都绿了。
“它故意的!”
孙老根笑得直拍墙:“记仇呢!谁让你说它舔酸菜?”
图雅娜拿铁锹铲来一层干土,盖在湿处,又在圈里铺上厚厚的干草。
两头猪钻进草里拱了几下,很快安静下来。
杨成瑞看着焕然一新的猪圈,又看了看满院子帮忙的人,低声道:“今天辛苦大家了。”
赵满仓摆摆手:“说这话干啥?一堵猪圈墙,又不是盖三间大瓦房。”
孙老根道:“往后俺也去家鸡窝塌了,你也得来。”
“来。”
“牛棚漏了呢?”
“也来。”
赵满仓立刻问:“俺也去家房顶一头高一头低,你给修不?”
杨成瑞看他:“你不是说那是为了排雪?”
众人又笑了。
杨德全把手上的泥拍掉,正色道:“明天上午,俺也去在学堂召集各家当家的。北山的事得讲清楚,那七个铁夹子也摆出来。”
赵满仓道:“俺也去那句话也得写墙上。”
“哪句?”
“北山不是没人管!”
杨德全点了点头:“这句写。”
赵满仓立刻指着自己:“俺也去写?”
“你先把赵字练明白。”
“俺也去现在已经会了!”
巴根从地上捡起半截木炭,递给他:“那你写一个。”
赵满仓接过木炭,走到猪圈新砌的东墙前,刚抬起手,又赶紧缩回来。
“不行,这泥还没干,写坏了墙。”
图雅娜道:“学堂有木板。”
“那明天俺也去去木板上写。”
杨成瑞看着他:“俺也去陪你写。”
赵满仓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。
“成。你写前半句,俺也去写后半句。”
巴根问:“你准备写哪半句?”
赵满仓想都没想:“俺也去写‘管’!”
“你会吗?”
“今晚学!”
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修好的猪圈里,两头猪趴在干草上,发出满足的哼哼声。屋檐下新绑的茅草被风吹得微微颤动,却没有一丝雪漏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