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成瑞说道:“你一急,就会乱冲。”
“俺也去不冲。”
“你刚才还拿烧火棍追熊。”
“那是刚才。”
“俺也去现在冷静了。”
巴根笑道:
“你耳朵都气红了,还冷静?”
赵满仓扭头骂道:
“俺也去耳朵是冻红的!”
众人没有继续耽搁。
沿着榆树沟往北追出两里地,风雪越来越大。
那头被拖走的猪在雪地上留下长长一道沟痕。
血点也越来越密。
走到一片矮松林前,杨成瑞忽然抬起手。
“停。”
众人立即蹲下。
赵满仓压低声音。
“看见熊了?”
“没看见。”
“那停啥?”
杨成瑞指着前面的雪地。
一块被啃过的猪皮扔在松树下。
旁边却多出几串人的脚印。
巴根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比咱们先到了?”
老额尔敦摸了摸脚印边缘。
“刚留下不久。”
“几个人?”
“三个。”
“其中一个右脚外撇。”
杨成瑞看向林子深处。
“带着枪。”
赵建军小声问:
“会不会是别村猎人?”
“不会。”
老额尔敦指着雪地。
“他们穿的是皮底靴。”
“附近几个村都穿胶底棉鞋。”
赵满仓咬牙道:
“黄五的人?”
“还不确定。”
杨成瑞把子弹推上膛。
“从现在开始,不许说话。”
巴根握紧猎叉。
众人绕过矮松林,前面出现一道狭窄山沟。
沟里传来低沉的熊吼。
紧接着,又是一声枪响。
砰!
赵满仓肩膀一抖。
“他们开枪了!”
杨成瑞喝道:
“趴下!”
众人刚伏进雪窝,山沟里便传来男人的叫骂声。
“没打中!”
“它往上爬了!”
“老三,堵住东口!”
“别让它跑!”
杨成瑞从树后探出半张脸。
山沟底下,一头黑熊正踩着积雪往坡上冲。
它右前腿拖在地上,肩膀处插着一截断裂的铁丝。
鲜血已经染红半边身子。
三个男人分散站在沟两侧。
其中一个戴着狗皮帽子,手里端着一支老套筒。
另一个拿着斧头。
第三个正往枪里装弹。
黑熊显然被他们逼急了。
它没有往树林里逃,反而转身扑向拿斧头的男人。
“娘的!”
“它过来了!”
男人吓得连滚带爬。
戴狗皮帽子的猎人抬枪就打。
砰!
子弹擦过黑熊后背,打断一根树枝。
黑熊被枪声彻底激怒,咆哮着撞向那人。
“救俺也去!”
“快开枪!”
“枪里没弹!”
“你不是刚装了吗?”
“掉了!”
杨成瑞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他们这是找死。”
赵满仓急道:
“救不救?”
“那熊已经疯了!”
“不救,人得死。”
杨成瑞抬枪瞄准,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。
黑熊和那男人滚在一起。
距离太近。
贸然开枪,很可能把人一起打死。
巴根急道:
“成瑞,咋办?”
“建军!”
“在!”
“把鞭炮拿出来!”
赵建军一愣。
“俺也去哪来的鞭炮?”
“你棉袄里。”
“你咋知道?”
“你昨天说要拿去吓唬偷粮的黄鼠狼。”
赵建军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挂小鞭炮。
“就剩这些。”
“点着,往沟右边扔!”
“那边有人!”
“俺也去看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