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满仓看见她们,立刻喊:“和泥得多放草!”
一个妇人回道:“用你教?你上回给自己家砌鸡窝,草放得比泥还多,一场雨全冲出来了,鸡在里头住得跟鸟窝似的。”
众人哈哈大笑。
赵满仓脸一红:“那次是俺也去经验不足。”
巴根道:“啥时候经验足?”
“今天!”
图雅娜把黄泥倒进木盆,加水以后,用木棍慢慢搅开。另一个妇人抱来切碎的麦秸,一把一把撒进去。
杨成瑞想过去帮忙,被图雅娜拦住。
“你别碰水,手上有伤。”
“俺也去一只手也能干。”
“那你去量木头。”
赵满仓立刻接话:“听见没有?人家给你安排活了。”
杨成瑞看了他一眼:“你挖你的沟。”
“俺也去这不是关心你吗?”
“再说话,今天中午不给你饭。”
赵满仓立刻闭嘴,铁锹挥得飞快。
不到一个时辰,墙根被彻底挖开。
爬犁也从后山拉回了几根落叶松。
树干不粗,却笔直结实。巴根抡起斧子削掉枝杈,杨成瑞在旁边量长短。两个人配合得很快,不一会儿便劈出三根椽子和两根立柱。
赵满仓抬着一根柱子过来。
“往哪立?”
“东南角往里挪半尺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原来那地方离粪沟太近,土软。”
赵满仓照着位置放下,又问:“柱脚直接埋?”
老额尔敦摇头:“烧一下。”
“烧?”
“木头埋土里的那一截,用火燎焦,能多抗几年腐。”
孙老根道:“俺也去家仓房柱子就是这么弄的,十多年都没烂。”
赵满仓一脸怀疑:“烧过不更脆?”
老额尔敦瞥他一眼:“让你烧皮,不是让你烧成炭。”
“俺也去知道,俺也去就是问问。”
巴根递给他一根火把:“你知道就烧。”
赵满仓接过去,蹲在地上烧柱脚,火苗舔着木头,冒出一股松脂香味。
他吸了吸鼻子:“还挺香。”
孙老根立刻说:“别馋,这不能啃。”
“谁要啃木头了?”
“你刚才那眼神跟黑猪看酸菜缸一样。”
偏棚里的黑猪又哼哼一声。
众人笑得直不起腰。
等柱子立稳,石头铺好,大家开始垒墙。
黄泥掺了麦秸,被一团团拍在石头上。杨成瑞负责校正墙面,老额尔敦拿木杵夯实,赵满仓和巴根往上递土坯。
图雅娜站在墙外看了看。
“左边高了。”
赵满仓说:“哪高?俺也去瞅着挺平。”
“高了两指。”
杨成瑞拿木尺一比,果然左边高出一截。
赵满仓不信邪,凑过去看:“还真高了。”
图雅娜笑道:“俺也去说了吧?”
“你眼睛是尺子做的?”
“俺也去家以前砌过羊圈。”
巴根道:“以后你家砌墙,让图雅娜看着。省得你家房顶一头高一头低。”
赵满仓道:“俺也去家房顶那是为了排雪!”
“雪往哪边排?”
“往……往低的那边排。”
“低的那边是你家门口。”
赵满仓憋了半天:“排门口好扫!”
中午时,猪圈的新墙已经垒起大半。
几个妇人在杨成瑞家灶房里煮了一大锅苞米碴子粥,又烙了十几张杂粮饼。孙老根家送来一盆酸菜炖粉条,赵满仓一看见酸菜,立刻笑起来。
“孙叔,这是黑猪舔过的那缸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