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成瑞笑道:“这话对。”
图雅娜站起来:“你的手给俺也去看看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
“刚才当着人多,你说不碍事。现在没人了,还说不碍事?”
杨成瑞只好把手伸过去。
图雅娜解开已经被血粘住的布条,看到虎口边裂开一道口子,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这叫小口子?”
“没伤到筋。”
“没伤到筋就不是伤?”
她从药篓里拿出酒和干净布,先替他擦干净血,再撒上药粉。
酒碰到伤口,杨成瑞手指微微一缩。
图雅娜抬头:“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你刚才还说怕熊。”
“怕熊和怕疼不一样。”
“那你怕啥疼?”
杨成瑞想了想:“怕饿肚子的疼,怕亲人没了的疼,手上这点不算。”
图雅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,低声道:“以后别啥都自己扛。”
杨成瑞没有回答。
偏棚下的黑猪突然用鼻子顶了一下木板。
咣当!
两人同时回头。
图雅娜忍不住笑:“它是不是听不下去了?”
杨成瑞道:“它是嫌俺也去们没给它添食。”
“那先喂猪。”
第二天天还没亮,赵满仓就扛着铁锹进了院。
他身后跟着巴根、老额尔敦和孙老根,连杨德全都背着一捆麻绳来了。
杨成瑞打开门时,愣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们咋来这么早?”
赵满仓道:“修猪圈不得趁早?晚了土冻硬,镐都刨不动。”
孙老根捂着腰:“俺也去是来看看那头黑猪还想不想去俺也去家吃酸菜。”
黑猪像是听懂了,在偏棚里哼哼两声。
孙老根立刻指着它:“你看,它还记着呢!”
巴根把一把斧子放到墙边:“木料不够。俺也去刚才看了,三根椽子烂了,两根立柱也得换。”
老额尔敦道:“后山边上有几棵去年风刮倒的小落叶松,木头干得差不多了,正好能用。”
杨成瑞皱眉:“得上山拉?”
“不用。俺也去昨晚让村长安排两个人套爬犁,天亮就去。”
赵满仓撸起袖子:“先拆。”
他一铁锹铲进烂泥里,差点被臭气熏得后退一步。
“这猪圈多久没清沟了?”
杨成瑞道:“入冬前清过。”
“入冬前是几月?”
“十月。”
赵满仓瞪大眼:“现在都腊月了!”
孙老根立刻说:“你别说人家,你家猪圈去年开春才清一次,猪站里头都快比墙高了。”
赵满仓不服:“俺也去家那叫垫圈!粪和草混着,开春发酵,是好肥!”
巴根道:“说白了就是懒。”
“你不懂庄稼!”
几个人一边斗嘴,一边把塌下来的茅草、烂木头和碎土清开。
老额尔敦蹲在墙根处,用镐头刨了几下。
“往下再挖半尺。”
赵满仓问:“还挖?再挖就到冻土了。”
“冻土才稳。先铺石头,再垒土坯。东墙外头还得挖条浅沟,把雪水引到坡下。”
杨德全点头:“俺也去看行。去年春天这边积过水,墙根就是那时候泡坏的。”
图雅娜和几个村里妇人也赶了过来,抬着两只大木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