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鹿挣扎了几下,眼里满是惊惧。
杨成瑞低声道:“别怕,走吧。”
绳子一断,那马鹿伏了一会儿,竟真撑着站了起来。它踉跄着往林子里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他们一眼,很快消失在雪雾里。
赵满仓哼道:“它还知道回头?”
图雅娜说:“它记恩。”
赵满仓嘴硬:“鹿记啥恩?它只记草在哪儿。”
杨成瑞却看着雪地上的绳套残段,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绳新。”
巴根接过来看:“昨晚或者前晚下的。”
赵满仓脸色也沉了:“那就是说,外来的人还在山里。”
图雅娜低声:“他们也采药?”
赵满仓冷笑:“采药用得着下断腿套?这是偷猎。”
杨成瑞把那截绳收进怀里:“先上石梁,采药。回去再说。”
雪越下越密。
到了背阴石梁时,天色已经灰得像傍晚。石缝里结着冰,冰下有些发青的叶子贴地生着,不细看根本看不见。
图雅娜眼睛一亮:“雪下青!”
她蹲下去,用镰刀小心刨开雪。
赵满仓凑过来:“这就是?”
图雅娜点头:“叶子不能全要,根也不能全拔。留一半,来年还长。”
赵满仓挠头:“采个草还得留后路?”
杨成瑞说:“山里的东西,不能一把薅净。”
赵满仓想了想:“跟打猎一个理。母兽不打,带崽的不打,窝边不打。”
巴根已经在另一边找到几株苦参根:“这儿有。”
杨成瑞过去看了看:“够不够?”
“不够。”巴根说,“孩子烧得厉害,至少还要一把柴胡。”
图雅娜抬头:“柴胡在阳坡。”
赵满仓看着天:“再往上走,风大。”
杨成瑞问:“最近的阳坡在哪儿?”
巴根指向石梁另一侧:“翻过去,有一片草坡。但那边离狼道近。”
赵满仓立刻说:“俺也去走前头。”
图雅娜把雪下青放进药筐:“我跟着你们。”
赵满仓看她:“你腿还能走?”
“能。”
“别逞强。”
“赵叔,你字都没写完,还有空管我?”
赵满仓一噎:“你这丫头,等回去俺也去写十个赵字给你看!”
“写得像野猪拱雪也算?”
“你再说!”
紧张的气氛被两人这么一吵,倒松了些。
四人翻过石梁,风果然大了。雪粒子打在脸上,像细砂。阳坡上草根裸露,柴胡的枯茎混在杂草里,不熟的人根本分不清。
图雅娜蹲下找了一会儿,忽然喊:“这里!”
杨成瑞赶过去:“是柴胡?”
“嗯,根细,味苦。”
赵满仓蹲在旁边闻了一下,脸都皱了:“这也能喝?俺也去闻着都想吐。”
图雅娜说:“能救命。”
赵满仓立刻闭嘴,开始帮着刨。
可刚刨了没几下,巴根忽然抬头。
“别动。”
赵满仓的手停在半空:“又咋了?”
巴根盯着坡下:“有人。”
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下方林子边缘,有两串新脚印横穿雪地。脚印很深,旁边还有拖拽过的痕迹。
杨成瑞低声:“人刚过去不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