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雅娜也蹲下:“你咋知道?”
赵满仓指着印边:“你看,印子边上冻硬了,浮雪又盖了一层。要是刚踩的,边缘是松的。”
图雅娜认真看着,点了点头。
“那它往哪儿去了?”
“往北。”巴根说,“不过不是咱们要找的方向。”
赵满仓有点遗憾:“肥不肥?”
杨成瑞看他:“孩子还等药。”
赵满仓立刻直起腰:“俺也去就是问问。救人要紧,救人要紧。”
又走了一段,山势开始陡了。
前面有一处石坡,雪盖得不深,却滑得厉害。赵满仓先上去,把绳子甩下来。
“一个一个来。丫头先。”
图雅娜不服:“凭啥我先?”
“你要掉下去,俺也去还能拽。俺也去要掉下去,你们三个加一块也不一定拽得动。”
图雅娜看了看他的身板,没话说了。
她抓住绳子往上爬,脚下一滑,差点跪下。赵满仓一把抓住绳头,低喝:“脚踩石缝,别踩雪面!”
图雅娜咬着牙:“知道了!”
杨成瑞在后面托了一把:“别急。”
等她上去,巴根紧跟着上。最后轮到杨成瑞时,他刚爬到一半,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细碎的响动。
咔嚓。
像枯枝被踩断。
赵满仓猛地回头,枪已经端起来。
巴根也立刻压低身子:“右边。”
图雅娜脸色微白:“是狼?”
没人回答。
杨成瑞攀在坡上,听了一会儿,低声道:“不像狼。狼走得轻,这动静重。”
赵满仓眯起眼:“野猪?”
风从林间卷过,吹得松枝晃动。下一刻,一团黑影从树后慢慢晃出来。
不是狼,也不是野猪。
是一头瘦得露骨的马鹿。
它一条前腿上带着血,走一步停一步,脖子上还挂着半截断绳。
图雅娜惊讶:“这是谁家的?”
巴根皱眉:“山里没人养这个。”
赵满仓压低枪口:“套伤。有人下了绳套,没套死,让它挣出来了。”
杨成瑞爬上坡,看着那头马鹿:“这附近有人下套?”
赵满仓脸沉了沉:“看套法不像屯子里的。咱们屯里下套不挂这种细麻绳。”
巴根也点头:“外来人。”
图雅娜小声说:“会不会就是前些天在北山那边留下脚印的人?”
一阵沉默。
赵满仓吐了口白气:“先别管它。人命要紧。”
可那头马鹿似乎走不动了,踉跄两步,竟然跪倒在雪地里。
图雅娜急了:“它会死。”
赵满仓看着她:“山里死个鹿,不稀奇。”
“可它还没死。”
赵满仓皱眉:“丫头,俺也去不是心硬。咱救鹿,就得耽误救孩子。”
图雅娜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杨成瑞走过去,蹲下看了看马鹿的腿:“不深,是勒伤。把绳剪了,它自己能走。”
赵满仓急道:“你还真管?”
杨成瑞看他:“半刻钟。”
赵满仓骂了一声:“你这人就是心软!”
话虽这么说,他还是端着枪站到一旁,盯着林子。
图雅娜连忙过去帮忙。巴根按住鹿角,杨成瑞用刀割开断绳,图雅娜从药筐里取出一点干草灰,撒在伤口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