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满仓端起枪:“几个?”
巴根仔细看:“至少两个。一个扛东西,一个脚有点跛。”
图雅娜脸色变了:“会不会是下套的人?”
赵满仓冷声:“八成是。”
杨成瑞看向药筐:“药还差多少?”
图雅娜抓紧手里的柴胡:“够了,能回去。”
赵满仓立刻道:“那走。”
可就在这时,坡下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骂声。
“快点!再磨蹭,天黑前下不了山!”
另一个声音喘着气:“这鹿血流了一路,怕引狼。”
“狼来了就开枪!怕啥?”
赵满仓眼神一寒。
巴根压低声音:“他们带枪。”
图雅娜紧张地看着杨成瑞:“怎么办?”
赵满仓咬牙:“俺也去下去看看。”
杨成瑞一把按住他的胳膊:“先送药。”
赵满仓急了:“人就在眼前!”
“孩子也在眼前。”杨成瑞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风声,“他们跑不了,脚印在雪上。药晚了,孩子等不了。”
赵满仓胸口起伏,手指攥得发白。
坡下那两人还在说话。
“这山里穷屯子多,没人敢管。”
“听说靠山屯有几个硬茬。”
“硬?再硬能硬过枪?”
赵满仓眼睛都红了。
图雅娜也气得发抖:“他们太欺负人了。”
杨成瑞盯着那两道背影:“记住他们的方向,回去叫人。”
巴根点头:“他们往黑松沟走,那边只有一条出山路。”
赵满仓深吸一口气,把枪放低。
“成。先救娃娃。”
四人不再停留,背着药筐往回赶。
下山比上山更难。雪越来越急,脚印很快被盖浅。赵满仓一路走一路回头,像恨不得立刻折回去。
图雅娜看出他的心思:“赵叔。”
“干啥?”
“你别一个人回来。”
赵满仓哼了一声:“俺也去又不傻。”
杨成瑞在前面接话:“你傻不傻,得看你回去后怎么做。”
赵满仓瞪他:“你俩今天咋都盯着俺也去?”
巴根淡淡道:“因为你最容易冲。”
赵满仓气笑了:“好好好,俺也去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炮仗。”
图雅娜认真说:“炮仗也有用,过年热闹。”
赵满仓刚想笑,又忍住:“这时候说啥过年。”
回到屯子时,天已经擦黑。
额尔敦家的院子里挤满了人。孩子娘哭得眼睛通红,老人坐在炕边,一遍遍给孩子擦额头。
杨成瑞一进门就把药筐递过去:“药齐了。”
老额尔敦看见雪下青,手都抖了一下:“真采到了?”
图雅娜点头:“背阴石梁那边还有些,没拔净。”
老额尔敦看她一眼,哑声道:“好丫头。”
赵满仓站在门口,催道:“别夸了,快熬!”
锅很快架上,苦味混着柴火味弥漫开来。孩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喊了一声娘。
孩子娘立刻扑过去:“哎,娘在,娘在!”
药熬好后,一勺一勺喂下去。众人围在屋里,谁也不说话。
过了许久,孩子额头上的汗终于冒了出来。
老额尔敦摸了摸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汗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