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灰影停住，抬起头，露出一双发绿的眼睛。
紧接着，第二只，第三只，从灌木后头慢慢露出来。
赵满仓的脸色变了。
“不是狐狸。”
杨成瑞声音低沉：“狼。”
赵满仓喉咙滚了滚：“你刚才不是说不像？”
“刚才只有一只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像了。”
赵满仓差点骂出来：“你咋还有心思说笑？”
杨成瑞抬手，箭搭上弦：“别让它们觉得我们怕。”
赵满仓握紧短刀，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狍子：“它们是冲这个来的？”
“不全是。”杨成瑞盯着前头那只头狼，“饿狠了，什么都敢试。”
赵满仓咬牙：“几只？”
“看见三只。”
“看不见的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赵满仓吸了口冷气：“你这话比狼叫还吓人。”
杨成瑞缓缓后退半步：“背靠那棵老松。”
赵满仓立刻拖着狍子往后挪：“要不要把肉扔给它们？”
“现在扔，它们吃完肉，还会跟。”
“那咋办？”
“先吓。”
“咋吓？”
杨成瑞没有回答，猛地拉满弓弦。
嗖！
箭擦着头狼耳边飞过，钉进它身后的树干，箭尾嗡嗡乱颤。
头狼猛地往后一缩。
赵满仓立刻扯着嗓子大吼：“滚！滚回去！爷爷今天没空宰你们！”
杨成瑞也跟着喝道：“走！”
两人的吼声在山沟里撞来撞去，惊得树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。
那几只狼停住了。
可它们没有退。
赵满仓嘴角一抽：“它们好像不太听劝。”
杨成瑞又搭上一支箭：“那就让它们听疼。”
头狼身旁一只较小的灰狼突然往侧面一窜，想绕到他们后头。
杨成瑞眼神一冷，箭头随之转过去。
“满仓！”
“知道！”
赵满仓抓起一块冻硬的雪疙瘩，狠狠砸过去。
灰狼被砸得偏了一下，就在这一偏的瞬间，杨成瑞松弦。
箭光一闪。
灰狼惨叫一声，翻进雪窝里，挣扎几下没再起来。
剩下两只狼猛地退了半丈。
赵满仓愣了一下，随后大叫：“好箭！成瑞，你这箭比村口王屠户的刀还狠！”
“别喊散气。”杨成瑞的手依旧稳稳搭在弓上，“它们还没走。”
头狼低伏着身子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。
赵满仓看着它，声音发紧：“它是不是记仇了？”
“狼都记仇。”
“那你还射它兄弟？”
“不射它兄弟，它就咬你兄弟。”
赵满仓一怔，随即骂道：“都啥时候了，还占我便宜。”
杨成瑞盯着狼，嘴角却动了一下：“你不是说要先学写名字？活着回去才写得成。”
赵满仓一听这话，心里那点怕忽然被压下去不少。他把短刀拔出来，刀刃在雪光里泛着冷白。
“成，那就活着回去。你教我写名，我给你守学堂门。”
头狼似乎等不下去了。
它猛地一蹿，雪地上灰影如箭。
杨成瑞几乎同时松弦。
箭扎进头狼肩头，却没能让它立刻倒下。那畜生吃痛，反而更凶，张嘴朝赵满仓扑来。
赵满仓大吼一声，侧身一滚，短刀狠狠往上一挑。
狼爪擦着他的棉袄划过去，撕下一片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