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里的孩子。想学的都来。”
“女娃也能来?”
杨成瑞没有犹豫:“能。”
图雅娜立刻问:“那大人能不能来?”
杨成瑞想了想:“晚上有空,也能来。认几个字,总比两眼一抹黑强。”
阿妈看着他:“成瑞,这事不小。办学堂要屋子,要桌凳,要纸笔,还要人教。村里人未必肯。”
杨成瑞低声道:“所以先找村长。”
图雅娜把火钳放下:“我跟你去。”
阿妈立刻说:“你去做什么?大人说事,你一个丫头凑什么热闹?”
图雅娜不服:“我也是要上学的人。”
杨成瑞看了她一眼,说:“让她去吧。”
阿妈瞪他:“你还惯她?”
杨成瑞道:“学堂若办起来,本来也不是只给男娃的。她去听听,没坏处。”
阿妈嘴上没应,眼里却有了点笑:“那你们路上慢点。村长这人,耳朵软,心也软,就是怕麻烦。你们别一上去把话说满。”
杨成瑞站起来:“我知道。”
图雅娜赶紧往外跑:“我去叫其其格!”
阿妈在后头喊:“先把脸洗了!”
图雅娜又跑回来,抓了把水胡乱抹脸,冻得一哆嗦,嘴里还嘟囔:“学堂要紧,脸又不会跑。”
杨成瑞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等他们到村中间时,天已经亮透了。
村子不大,几十户人家散在山脚下,屋顶上压着薄薄的霜。牛棚边有人在铡草,柴垛旁有人抱着孩子喂糊糊,鸡从篱笆缝里钻出来,在冻硬的地上啄来啄去。
其其格听说要去找村长,连早饭都没吃完,嘴里还含着半口饼就跟出来了。
她边走边问:“真办学堂?”
图雅娜说:“真。”
其其格看向杨成瑞:“成瑞哥,你会教书吗?”
杨成瑞道:“会认字,能算账,也读过几本书。”
图雅娜立刻接话:“会看兽道,会设套,会分风口,还会看雪地脚印。”
其其格笑道:“那这学堂到底教识字,还是教打猎?”
杨成瑞说:“先教识字。等认得字了,打猎、种地、算账、看契书,都能慢慢学。”
图雅娜一拍手:“那我以后卖皮子就不会被人骗了。”
其其格小声道:“我想学写自己的名字。”
图雅娜看她:“这有啥难的?”
其其格脸红了:“我现在不会。”
图雅娜忽然也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也只会写一个图字,还是歪的。”
杨成瑞道:“歪不要紧,先写出来。”
几人说着,到了村长家。
村长家在村中间,院子比旁人家宽些,门口挂着一串干辣椒,墙根码着两排柴。村长姓巴,叫巴根,五十多岁,胡子半白,正蹲在院里修一把破木锨。
赵满仓也在,手里捧着碗热粥,蹲在门槛上喝得呼噜响。
他一见杨成瑞,立刻乐了:“哟,成瑞来了。咋的,貉子皮卖钱要分我了?”
图雅娜抢着说:“不是,成瑞哥要办学堂!”
赵满仓一口粥差点喷出来:“啥?学堂?”
村长抬起头,木锨也不修了:“成瑞,你说啥?”
杨成瑞进院,先叫了一声:“村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