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要对我动手!
德米特里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。
他拔出配枪,大吼:“站住!放下武器!”
谢苗诺夫这边,他们刚冲出巷子,就看到德米特里举枪对准自己,身后还有几名持枪士兵。
更诡异的是,
他们明明看到钟华往这个方向走,此刻却不见了踪影!
“中校,放下枪!”
谢苗诺夫的一名随员厉声喝道,
“我们在执行公务!”
“什么公务?
灭口的公务吗?!”
德米特里双眼赤红,枪口颤抖,
“我就知道!
莫斯科根本不会放过我!”
双方在相隔十五米的街道两端对峙。
街灯昏暗,人影憧憧,彼此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细节,只能看到枪口的反光和紧绷的姿态。
时间仿佛凝固。
谢苗诺夫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德米特里的出现完全打乱了计划。
现在怎么办?
如果在这里交火,整个行动就会暴露。
但如果退让……
他还没想好,陈默的第二波操作来了。
······
废弃仓库屋顶,陈默睁开了眼。
时机到了。
意识沉入空间深处,凛渊王之玺青光大盛。
这一次,他动用的不是微调,而是空间禁锢与空间切割的结合,——一项他从未在实战中用过的、消耗巨大的能力。
半径三十米范围内的空间,被无形之力暂时“固化”。
德米特里、谢苗诺夫、四名随员、三名警卫排士兵——总共九个人,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了。
不是被捆绑,
而是周围的空气变成了透明的胶质,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深海底部般艰难。
他们甚至无法呼喊。
声带被禁锢,只有眼睛还能转动,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不解。
这是什么?
化学武器?
神经毒气?
超自然现象?
没人能理解。
陈默从屋顶跃下,落地无声。
他快步走向对峙现场,空间感知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目击者,——警察的巡逻车还在两个街区外,最近的居民楼窗户都黑着。
他先走到德米特里面前。
中校的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中倒映出陈默平静的脸。
“德米特里·伊万诺维奇中校,”
陈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,
“谢苗诺夫确实是来杀你的。
但杀你的理由,和你想象的不一样。”
他伸手,从德米特里僵直的手中取下那把马卡洛夫手枪,检查弹匣——满的。
然后,他转向谢苗诺夫。
NKVD专员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。
他看清了陈默的脸,这张脸他没见过,但那种眼神……
那是同类,
不,
是更高等猎食者的眼神。
“谢苗诺夫·格里高利·瓦西里耶维奇,”
陈默说,
“你的任务到此为止。”
他没有多解释。
空间切割发动。
无声无息地,谢苗诺夫和他的四名随员,身体内部的关键器官——心脏、大动脉、脑干——被微观尺度的空间裂隙瞬间破坏。
没有外伤,没有流血,只有生命在刹那间熄灭。
五人眼神涣散,身体在空间禁锢解除的瞬间,软软倒地。
接着是德米特里的三名警卫排士兵。
同样的方式,同样的无声。
最后,只剩下德米特里。
中校的眼中已经不只是恐惧,还有彻底的崩溃。
他亲眼看着九个人在几秒钟内“死亡”,没有任何攻击动作,没有声音,就像被无形的死神轻轻抚摸。
陈默举起德米特里的配枪,对着谢苗诺夫的尸体扣动扳机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枪响撕裂了夜晚的寂静。
子弹击中谢苗诺夫的胸膛和腹部,制造出真实的枪伤和血迹。
然后,陈默调转枪口,对着天空又开了两枪。
“砰!砰!”
接着,他走到一名谢苗诺夫随员的尸体旁,用对方手中的APS冲锋手枪,对着德米特里的方向打了一个短点射——子弹故意打偏,射在墙上,留下弹孔。
最后,他将APS冲锋手枪塞回那名随员手中,手指按在扳机上,伪造出死前开枪的姿势。
做完这一切,陈默走回德米特里面前,解除了他头部的空间禁锢。
“现在,”
陈默将马卡洛夫手枪塞回德米特里仍被部分禁锢的手中,
握着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
“轮到你了。”
德米特里想挣扎,想呼喊,但身体除了右手手指,其他部分仍被禁锢。
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操控着,
对准谢苗诺夫的尸体——
“砰!”
第四声枪响。
子弹击中谢苗诺夫的额头。
“很好。”
陈默松开手,解除所有空间禁锢。
德米特里瘫倒在地,手中的枪滑落。
他看着满地的尸体,看着自己手上的枪,大脑一片空白。
陈默退后几步,空间感知力确认:
警察的巡逻车正拉响警笛全速赶来,军营方向也传来了骚动声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现场。
九具尸体,弹孔,弹壳,散落的武器,一个精神崩溃的中校。
完美的枪战现场。
完美的内讧证据。
陈默转身,几个起落消失在建筑阴影中。
在他离开后三秒,空间传送启动。
青光微闪,他回到了废弃仓库屋顶,如同从未离开。
·····
晚上九点零八分,第一辆警察巡逻车抵达现场。
警员看到眼前的景象,
立刻用无线电呼叫支援:
“市中心勃列日涅夫大街发生枪战!
重复,发生枪战!
有多人死亡!
请求军方协助!”
三分钟后,第37摩托化步兵师的快速反应部队赶到。
带队的瓦西里少校跳下吉普车,看到瘫坐在血泊中的德米特里中校,以及周围九具尸体时,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中校!发生了什么?!”
德米特里眼神涣散,嘴唇颤抖,只能重复几个词:“他们……要杀我……谢苗诺夫……开枪……”
瓦西里少校认出了谢苗诺夫的尸体。
NKVD高级专员的额头有一个清晰的弹孔,而德米特里的配枪就掉在旁边。
他的心脏沉到谷底。
军方中校枪杀了内务部高级专员。
这已经不是丑闻,这是政治地震。
“封锁现场!
所有人不许进出!
立刻报告师长!”
瓦西里少校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更多车辆抵达。
警察、宪兵、司令部参谋,甚至雅库茨克市党委的人都来了。
现场被探照灯照得雪亮,拍照的咔嚓声不绝于耳。
德米特里被宪兵扶起,戴上手铐。
他没有反抗,只是喃喃自语:“不是我……
不是我开的枪……
是那个人……
那个幽灵……”
没人听他的胡言乱语。
费奥多尔少将亲自赶到,看到现场后,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,他对瓦西里少校低声说:“让德米特里‘被自杀’。
今晚。
在审讯室里。”
“可是师长,这么多目击者……”
“那就编一个合理的故事!”
费奥多尔少将眼中闪过厉色,
“德米特里中校因伤情恶化精神失常,抢夺看守枪支后自杀。
至于谢苗诺夫同志……
是来调查德米特里违纪行为时,不幸被卷入交火,因公殉职。
明白吗?”
“那这些士兵和随员……”
“都是德米特里杀的。就这么报。”
瓦西里少校深吸一口气:“是。”
远处,招待所三楼。
钟华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和探照灯。
他听不到具体对话,但能想象发生了什么。
门被轻轻推开,陈默走进来。
“解决了。”他简单地说。
钟华转身,深深看了他一眼:“干净吗?”
“他们会自己把盖子盖好。”
陈默说,
“军方和内务部互相咬,没人会再关心一个中国学者。你有至少两周时间。”
“代价呢?”
“一个中校的命,一个NKVD专员的命,几个随员和士兵的命。”
陈默语气平静,
“比起可能爆发的战争,这个代价很小。”
钟华沉默良久,最终点头:“谢谢你,陈默同志。”
“任务而已。”
陈默走到窗边,也看向远处的灯光,
“但事情还没完。
谢苗诺夫死了,莫斯科还会派其他人来。
德米特里死了,军方的调查不会停止。
我们得加快进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钟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密写文件,
“今晚,我会完成最后一批联络。
明天,我们就离开雅库茨克,前往伊尔库茨克。”
陈默点头:“我去准备。”
他转身离开房间。
走廊里,
“技师”和“向导”对他投来复杂的眼神,
——他们大概猜到了今晚发生了什么,但没人说破。
陈默回到自己房间时,叶莲娜已经醒了,正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。
“外面……好多警笛声。”她小声说。
“没事。”
陈默脱下外套,
“收拾一下东西。我们可能要提前离开雅库茨克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往西走。”
陈默没有具体说,
“你会更安全。”
叶莲娜看着他,突然问:“阿尔乔姆,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陈默顿了顿,看向窗外。
远方的警灯仍在闪烁,将夜空染成不安的红蓝之色。
“一个想让该死的人死去,让该活的人活下去的人。”
他最终说,
“睡吧,明天会很忙。”
叶莲娜没有再问。
她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,但知道今夜无人能眠。
窗外,雅库茨克的夜晚被警笛和骚动撕裂。
而在平静的表象下,一场更大风暴的序幕,才刚刚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