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,
陈默出现在雅库茨克城北的“老兵俱乐部”,
——这里是退役军官和士兵的聚会场所,也是伊戈尔中校这类人常来的地方。
他故意在几个德米特里可能安排眼线的地方露面,用“阿尔乔姆”的身份打听“有没有莫斯科来的大人物在打听消息”。
同时,他的空间感知始终锁定着谢苗诺夫一行人。
谢苗诺夫正在司令部会议室里,听取关于雅库茨克近期“异常活动”的汇报。
当情报官提到“有一名中国学者频繁接触本地知识分子和退役军官”时,谢苗诺夫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这个学者的具体行程,今晚的住处,我要知道。”他命令道。
“还有,”
他补充,
“听说你们这里有个中校,昨晚遇袭了?详细情况也报上来。”
······
两小时后,德米特里中校接到了师部电话,要求他“尽快到司令部汇报昨晚遇袭详情”。
电话里特别强调:“莫斯科来的谢苗诺夫专员很重视此事。”
病床上,德米特里放下电话,眼中闪过阴冷的光。
莫斯科来的专员?
重视此事?
他想起昨晚那个袭击者最后说的话:“这个版本,你能接受吗?”
——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、近乎施舍的语气。
现在,莫斯科突然来人,而且要亲自过问此事……
德米特里的疑心病开始疯狂运转。
一个可怕的联想形成:
——袭击他的人,可能就是莫斯科派来的。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,需要让他闭嘴。
而现在,所谓的“调查”,不过是走个过场,甚至可能是……
第二次灭口的前奏。
“格奥尔基!”他冲门外喊道。
警卫排长推门进来:“中校?”
“把我的备用配枪拿来。”
德米特里挣扎着坐起,眼中燃烧着偏执的火焰,
“再去打听一下,
那个谢苗诺夫……
到底是什么来头。
记住,要隐蔽。”
“是!”
谢苗诺夫的一个随员单独会见了雅库茨克的黑帮人员,陈默没有当一回事,以为就是多角度探查情报!
下午五点,
谢苗诺夫拿到了钟华今晚的行程:“晚上七点,
与本地大学两位教授在‘学者之家’咖啡馆会面。
预计九点返回招待所。”
这是钟华和陈默商量后的钓鱼计划。
谢苗诺夫看着这份情报,对随员说:“咖啡馆人多眼杂。
等他回招待所的路上。
那条小巷,很适合发生‘意外’。”
“需要当地警方配合吗?”一名随员问。
“不。我们自己处理。干净利落。”
谢苗诺夫整理了一下大衣袖口,
“去准备车。用本地牌照。”
同一时间,陈默通过空间感知力,“听到”了这段对话。
他站在老兵俱乐部门口,看着西沉的太阳,意识沉入体内空间。
凛渊王之玺青光明亮,十五公里范围内的一切清晰如掌纹。
他“看”到德米特里正让心腹秘密调查谢苗诺夫;
“看”到谢苗诺夫的车正在更换牌照;
“看”到钟华在房间里平静地准备晚上的“会面”资料;
“看”到叶莲娜在他的住所里,小心地吃着面包,不时望向门口。
所有棋子就位。
现在,需要一场精妙的推动,让两颗充满杀意的棋子,在正确的时间、正确的地点,轰然对撞。
陈默深吸一口雅库茨克寒冷的空气,眼神如冰。
夜幕将至。
猎手与猎物,即将交换身份。
······
晚上八点四十分,雅库茨克驻军司令部地下停车场。
德米特里·伊万诺维奇中校不顾军医劝阻,强行换上了常服。
胸口的绷带下仍隐隐作痛,左手腕的石膏让他动作僵硬,但他的眼睛燃烧着偏执的火焰。
格奥尔基上尉站在他身边,低声汇报:
“中校,查清楚了。
谢苗诺夫·格里高利·瓦西里耶维奇,内务人民委员部第一总局的人,今天早上从莫斯科飞过来。
他带的四个人都是行动好手,配的是APS冲锋手枪。”
“内务部……”
德米特里咀嚼着这个词,脸色阴沉,
“他们来雅库茨克干什么?
就为了调查一个军官遇袭案?
不对,这说不通。”
格奥尔基压低声音:“我还打听到,
他们下午调阅了所有关于中国学术考察团的资料,特别是那个叫钟华的团长。
而且……他们问了您遇袭的细节,重点问了袭击者的特征。”
德米特里的瞳孔收缩。
中国考察团。
袭击者特征。
两件事在脑海中碰撞,迸发出危险的火花。
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个自称“保尔·安德烈耶维奇·柯察金”的男人,
——那种身手,那种冷静,那种……
非苏联式的战斗风格。
如果,那个袭击者根本不是苏联人?
如果,他是中国方面的特工?
那么内务部的突然介入,就有了另一种解释:
不是来调查袭击案,而是来灭口,——灭他这个可能发现真相的中校的口!
“车准备好了吗?”
德米特里抓起桌上的备用配枪,——另一把马卡洛夫手枪,检查弹匣。
“准备好了。但中校,您的伤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德米特里将枪插进大衣内兜,
“谢苗诺夫现在在哪?”
“他们二十分钟前离开司令部,两辆车,往市中心方向去了。”
德米特里眼中闪过狠厉:“跟上去。
我要亲眼看看,这位莫斯科来的‘专员’,到底在玩什么把戏。”
······
同一时间,招待所东北方向三百米处,一条背街小巷的阴影里。
谢苗诺夫站在一辆更换了本地牌照的GAZ-21轿车旁,看着手表。
他的四名随员分散在巷子两端,
两人一组,
形成交叉火力覆盖。
巷子出口正对着钟华返回招待所的必经之路。
“目标预计九点零五分经过这里。”
一名随员低声报告,
“咖啡馆的会面刚刚结束,他们正在结账。”
谢苗诺夫点点头,灰色眼睛在夜色中像两块冰:“记住,
要像抢劫。
拿走所有值钱物品,伪造挣扎痕迹。
开五枪,两枪打空,三枪命中要害。
然后从南边撤离,换车。”
“明白。”
夜晚的寒风吹过巷子,卷起地上的碎纸和雪尘。
谢苗诺夫紧了紧大衣领口,突然感到一丝异样,——不是寒冷,而是一种被强大掠食者盯上的感觉。
他敏锐地扫视四周。
巷子很安静,只有远处主街传来的模糊车声。
两侧的建筑黑洞洞的,窗户紧闭。
一切正常。
但那种感觉挥之不去。
多年特工生涯养成的直觉在报警。谢苗诺夫的手指无声地搭在大衣内的枪柄上。
······
招待所三楼,钟华站在窗前,窗帘拉开一条缝。
他可以看到远处巷口的阴影,也能看到更远处,两辆军用吉普车正缓缓驶入相邻的街道。
“技师”在他身后检查着微型发报机最后的伪装:“他们已经到了。陈默那边……”
“他会处理的。”
钟华平静地说,
“我们只需要按计划,在九点整准时下楼,走向那条巷子,——然后在枪响前,折返。”
这是一个危险的诱饵。
但要让德米特里和谢苗诺夫在“合理”的情况下遭遇,钟华本人必须出现在现场,作为双方共同的目标。
“向导”从门缝观察走廊:“安全。可以出发了。”
钟华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
夜色深沉,雅库茨克的灯火稀疏如星。
在这片冻土上,一场关乎生死、也关乎两个大国未来的暗战,即将迎来最危险的交锋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领,推门而出。
巷子南侧一百米,一栋废弃仓库的屋顶。
陈默趴在水塔的阴影里,空间感知全面展开。
他的意识如同精密的多线雷达,
同时追踪着:
钟华三人正走出招待所,缓步向巷子方向走来。
谢苗诺夫和四名随员埋伏在巷内,枪已上膛。
德米特里的两辆吉普车停在相邻街道,中校本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招待所出口。
更远处,雅库茨克警察局的夜巡车正在三个街区外例行巡逻。
所有棋子就位。
陈默闭上眼,意识沉入体内空间。
凛渊王之玺悬浮在灵泉湖上,青光流转。
他调动玉玺的力量,启动了一项新领悟的能力,——空间坐标微调。
这不是传送,而是对现实世界坐标系的细微扭曲。
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,涟漪会改变光线的路径。
他开始操作。
······
晚上九点整。
钟华三人走到距离巷口二十米处,突然,钟华“不小心”绊了一下,“技师”连忙扶住他。
“抱歉,鞋带松了。”钟华蹲下身,慢条斯理地重新系鞋带。
这个动作将持续一分钟,——足够引起埋伏者的注意,也足够让德米特里从望远镜里确认“目标”。
巷子里,谢苗诺夫看到了钟华。
他做了个准备手势。
相邻街道,德米特里也看到了钟华。
但他更看到了巷口阴影中,那几个模糊的人影,——以及他们手中隐约的反光。
枪!
德米特里的心脏狂跳。
他的猜测被证实了:
谢苗诺夫根本不是来调查,而是来灭口!
目标就是那个中国学者,顺便可能也包括他这个“麻烦”!
“下车!快!”
德米特里低吼,带着格奥尔基和另外三名警卫排士兵,快速向巷子方向移动。
与此同时,陈默的空间微调开始生效。
在谢苗诺夫的感知中,钟华系好鞋带后,突然改变了路线,
——不是继续走向巷子,而是拐向了相邻街道,正好朝着德米特里的方向走去!
“目标改变路线!”一名随员急促报告。
“跟上!不能让他脱离控制!”谢苗诺夫果断下令。
五人迅速撤出埋伏点,从巷子另一端穿出,试图截住钟华。
而在德米特里的视野里,他看到的却是另一幅景象:
谢苗诺夫带着四个人,手持武器,正快速从巷子里冲出,方向直指……他自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