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辰深吸一口气,
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自信与“豁出去了”的神情,
朗声道:
“周参谋长!
如果……
如果我说,我能在百米之外,把手榴弹精准投进敌人坦克或火炮的炮管里,
您是否认为,我这样的‘手艺’,在战场上或许还有点用?”
“什么?!”
“投进炮管?百米外?”
“扯淡·······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!”
指挥部里顿时一片哗然。
连最稳重的李参谋都失声惊呼。
雷啸更是瞪大了牛眼,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北辰。
百米外,手榴弹投进炮管?
那是多大的口径?
多小的目标?
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、精度和计算?
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这牛吹得也太大了!
周参谋长先是愕然,随即脸色沉了下来:“林北辰同志!
军中无戏言!
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
这是战场,不是神话故事!”
“我知道!”
林北辰毫不退缩,目光灼灼,
“口说无凭,实践为证!
请参谋长给我一个机会,去靶场一试便知!
若我做不到,不用您赶,我立刻收拾包袱回临江屯,绝无二话!
若我侥幸做到了……
请参谋长认真考虑我的参战请求!”
他的话将了一军。
周参谋长盯着林北辰看了足足十秒钟,
从他眼中看不到丝毫玩笑或虚张声势,只有一片坦荡和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“好!”
周参谋长也是果决之人,猛地一挥手,
“雷啸!
立刻去靶场准备!
找一个废弃的火炮炮管,哪怕是小口径的也行,固定在百米距离上!
为了防止意外,拿几颗训练用的假手榴弹!
我倒要看看,你这‘猎户’的手艺,到底神到了什么地步!”
“是!”雷啸大声应道,看了林北辰一眼,眼神复杂,转身飞奔而去。
消息像风一样传开,不仅指挥部的军官,连附近一些听到风声的参谋、警卫战士都忍不住好奇,纷纷涌向营区后面的简易靶场。
靶场上寒风凛冽。
一根不知道从什么报废火炮上拆下来的、口径约100毫米的钢铁炮管,
被工兵用支架牢牢固定在一百米外的靶位处,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向天空。
炮管周围清空了所有杂物,雪地被踩得一片凌乱。
林北辰站在划定的投掷线上,活动着手腕和肩膀。
他手里掂量着一颗橡胶制成的训练手榴弹,
重量和外形与实弹相仿,但不会爆炸。
周围围了不下二三十人,周参谋长站在最前面,抱着胳膊,面色沉凝。
雷啸站在他旁边,手心竟然有些出汗。
李参谋和其他人则交头接耳,目光中充满了怀疑、好奇和一丝看热闹的意味。
“林北辰,可以开始了。”周参谋长沉声道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北辰身上。
林北辰没有立刻投掷。
而是观察树叶、草叶判断风向和风速。
着名的钟点法?,——是判断风对子弹影响的关键技巧。
以狙击手为中心,目标在12点方向,来自2-4点和8-10点的风是“全速风”,影响最大;
来自1、5、7、11点的风是“半速风”,影响减半;
而6点和12点的“零速风”则无需修正。
紧接着林北辰闭上了眼睛,
体表怕皮肤的触感正在感受风向和气流。
实际上,他的空间感知已经如同最精密的测量仪,瞬间锁定了百米外那个黑洞洞的炮口。
风速、湿度、抛物线轨迹、甚至手榴弹在空中可能产生的细微旋转……
所有数据在他强化过的大脑中以惊人速度计算、整合。
他睁开眼,眸中一片清明,再无半点波澜。
后退两步,助跑,拧腰,挥臂,
——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,充满了猎豹般的力量感与和谐韵律。
就在手臂挥出至最高点的刹那,空间之力悄然发动!
并非直接作用于手榴弹的飞行,
而是极其细微地调整了他手臂肌肉发力的最后一丝角度和力道,
并在他出手的瞬间,
赋予手榴弹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最理想的初始旋转和稳定姿态。
“嗖——!”
训练手榴弹脱手而出,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、低伸而迅疾的弧线,破开寒冷的空气,发出轻微的呼啸声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在空中翻滚的小黑点。
一百米的距离,转瞬即至。
只见那黑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,不偏不倚,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百米外那根炮管黑黢黢的炮口!
“噗!” 一声沉闷的轻响从炮管深处传来。
命中了!
真的投进去了?!
靶场上一片死寂,只有寒风吹过的声音。
足足过了两三秒。
“我……我的老天爷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参谋喃喃出声,打破了寂静。
“真……真进去了?!”
“这怎么可能?!”
“神了!真他妈神了!”
惊呼声、赞叹声、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响成一片。
雷啸张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拢。
李参谋猛地摘下眼镜,用力擦了擦又戴上,仿佛怀疑自己眼花了。
周参谋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他看得最清楚,那颗手榴弹的轨迹和落点,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!
这不是运气,这是绝对的实力!
一种超越了常规训练、近乎本能的、神乎其技的投掷能力!
林北辰缓缓收势,站定,转身面向周参谋长,脸上并无太多得色,只有平静的期待。
周参谋长深深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震惊都压下去。
他走到林北辰面前,目光如电,再次上下打量这个不断创造奇迹的年轻人。
良久,
他缓缓开口,
声音不大,
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靶场:“林北辰。”
“到!”
“我现在,
以珍宝岛战区前沿指挥部的名义,正式批准你的参战请求!
授予你‘特别战斗员’身份,
暂编入侦察连突击队序列,由雷啸同志直接指挥!
你享有根据战场情况自主判断、选择战机的有限权力,但必须服从整体作战部署!”
他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:“你的任务,不再是侦察。
而是利用你的一切能力,包括你这手……‘投弹’的手艺,
在关键时刻,给予敌人最致命、最意想不到的打击!
你,
愿意接受这个任务,并誓死扞卫祖国领土吗?”
林北辰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,他挺起胸膛,用尽全身力气吼道:
“愿意!誓死扞卫祖国领土完整!”
吼声在靶场上空回荡,冲散了所有质疑,也点燃了在场每一个军人心中的热血。
猎户林北辰,以一场惊世骇俗的靶场表演,赢得了属于他的、通往血火战场的资格。
······
清晨时分,死寂的苏军连指挥所终于被换岗的士兵发现异常。
当看到帐篷上那道狰狞的裂口,
以及里面僵直不动的人影时,
惊恐的喊叫声划破了部队应有的宁静。
消息如同雪崩般层层上报。
一个连级前沿指挥所,
五名军人(包括三名军官)同时死亡,
这绝非小事,
而是可能动摇军心、引发上级震怒的重大安全事故,
甚至可能被怀疑是敌方特种部队所为!
驻防该区域的团部,乃至更上级的师部,都被惊动了。
一道道严厉的命令下达:立即封锁现场!
保护一切痕迹!
派最好的军医和法医进行验尸!
彻查死因!
负责该区域防务的——彼得罗夫中校的指挥部里,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冰冷。
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,眼白布满血丝。
坦克失踪的噩梦还未过去,
现在又来了个指挥所离奇死亡事件!
他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和理智,都在随着这个寒冷的冬天一起走向崩溃边缘。
由师部卫生处派来的一名经验丰富的军法医和两名助手,
在数名持枪士兵的警戒下,
对现场和五具遗体进行了极其仔细的检查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大半天。
法医戴着橡胶手套,脸色严肃。
他首先排除了中毒,
——没有异常呕吐物或分泌物,瞳孔反应也与中毒不符。
接着是外部暴力损伤,
——他翻来覆去检查了每一具遗体,
从头发到脚趾,
除了因严寒导致的轻度冻伤和尸体自然僵硬外,
(尤其是在耳朵、鼻尖等裸露部位)
没有发现任何利器伤口、钝器击打痕迹、勒痕或枪伤。
甚至三名军官倒伏时可能造成的轻微磕碰淤青,都没有明显发现。
然后是内部检查。
尽管条件简陋,
法医还是进行了基本的解剖探查。
(主要针对两名哨兵和一名年轻军官)
结果同样令人困惑,
——内脏器官完好,没有出血、破裂或明显病变。
心脏、肺部、脑部……
均未发现导致猝死的器质性损伤。
血液凝固状态正常,无异常颜色或气味。
所有的生理指征,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,——严重失温,即冻死。
但解释不通的是,帐篷里有炉子(虽然熄灭了),士兵们穿着厚重的军大衣,而且同一晚,其他哨位和营地并未报告如此严重的冻伤或死亡。
更何况,三名军官是死在相对“避风”的帐篷内部。
调查人员仔细检查了帐篷。
那道撕裂的口子边缘粗糙,符合被尖锐物体猛烈刮撞的痕迹。
帐篷外的雪地上,
确实发现了一串模糊但依稀可辨的野猪蹄印,延伸向远处的森林。
炉子里的灰烬是自然熄灭状,没有人为泼水的迹象。
线索似乎指向一个离奇又“合理”的意外:
夜晚可能有受惊或觅食的野猪冲撞了帐篷,导致棚布撕裂。
寒风瞬间灌入,炉火可能因此被吹灭或本就即将燃尽。
而帐篷内的三人,或许因为连日战备疲惫,或许……
在执勤期间偷偷饮用了违规携带的烈酒,
导致睡得过沉或反应迟钝,
未能及时醒来堵住破口、重新生火,最终在急剧下降的温度中集体失温死亡。
这个解释,虽然牵强,但比起“被神秘敌人无声无息瞬间杀死”或者“超自然事件”,显然更符合常理,也更易于被各级官僚体系所接受。
毕竟,野兽意外和人员违纪导致的冻死,
追责起来,远不如“被敌方渗透造成重大损失”那么严重和敏感。
调查组的军官们窃窃私语,最终倾向于这个结论。
他们甚至“找到”了一些佐证,
——在帐篷角落一个不起眼的背包里,发现了一个空了的劣质伏特加酒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