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辰在前线努力适应“普通一兵”生活的同时,
一份盖着部队鲜红大印、
带有绝密字样(到达地方后解密处理)的 《关于授予林北辰同志特等功的喜报及表彰通报》 ,
通过机要渠道,
穿越了广袤的国土,
送达了北京,
最终落在了林北辰家所在的街道革命委员会主任张春梅的办公桌上。
张春梅,一位五十多岁、作风干练、原则性极强的基层干部。
当她拆开文件袋,
看到“特等功”三个字,
以及后面林北辰的名字时,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,甚至怀疑是不是搞错了。
林北辰?
那个林家的儿子?
她印象里,那孩子年前下乡前,可是这一片有点名号的“小麻烦”。
虽然没犯过大错,
但也跟“街溜子”、“不安分”这些词沾点边,学习成绩好像也一般。
这才下乡多久?
去的是北大荒边境吧?
怎么就……特等功了?
还是在珍宝岛自卫反击战里立的?
这功勋的含金量,她这个老街道干部太清楚了,那可是要流血甚至牺牲才能换来的!
她扶了扶眼镜,
把文件从头到尾、逐字逐句又看了两遍,
确认了部队番号、公章、事迹简述都无误。
巨大的震惊过后,一股强烈的喜悦和与有荣焉的感觉涌了上来。
不管以前怎么样,
现在,从她这条街道走出去的青年,成了战斗英雄,立了特等功!
这是整个街道的光荣!
她不敢有丝毫怠慢,立刻亲自带着文件,来到了林家。
王慧正在家里缝补衣服,看到张主任突然上门,心里先是一紧。
这些年,街道干部上门,多半没什么太好的事。
以前都是林北辰闯祸,被张春梅主任找上门来批评教育!
可是现在林北辰已经下乡到了北大荒的临江屯啊?
但看到张春梅脸上罕见的、带着激动和笑容的神情,她又有些疑惑。
“王慧同志!
大喜事!
天大的喜事啊!”
张春梅一进门就握住王慧的手,声音都有些发颤,
“你们家北辰!
在部队立了大功了!
特等功!
国家给发喜报来了!”
“什……什么?”
王慧手里的针线啪嗒掉在地上,她以为自己听错了,
“北辰?特等功?”
“没错!你看!白纸黑字,部队的红头文件!”
张春梅将喜报和通报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王慧颤抖着手接过,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文字。
当看到“林北辰”、“特等功”、“珍宝岛自卫反击战”、“作战英勇、贡献突出”等字眼时,
她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。
那是高兴的泪,骄傲的泪,
但随即,无边的担忧就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特等功……
那得是多危险,多惨烈的战斗才能立下的?
她的儿子,她唯一的儿子,
(在她内心深处,传统的观念里,女儿终究是要嫁出去的),
正在枪林弹雨里拼命!
“这孩子……这孩子……”
王慧泣不成声,
手指反复摩挲着喜报上林北辰的名字,
仿佛这样能触摸到远方的儿子,
“他怎么就这么……这么不顾惜自己啊!这得多危险啊!”
张春梅理解王慧的矛盾心情,
连忙安抚:“王慧同志,别哭,这是大喜事!
北辰这孩子,这是给国家立功,给咱们街道、给你们林家争光了!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你教育得好啊!”
她感慨地说道:“我记得北辰下乡前,还有些……
嗯,孩子气。
可你看现在,
在部队的大熔炉里,
在保卫国家的战场上,
一下子就锤炼出来了,成了顶天立地的英雄!
这固然是部队培养得好,
但你当妈的从小打下的底子,教他做人要正直、要爱国,这功劳也少不了!
浪子回头金不换,这可是最生动的例子!”
张春梅这番话,有些委婉,半是安慰,半也是真心。
此刻在她眼里,
林北辰过往那点“小瑕疵”早已烟消云散,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在国难当头时挺身而出、英勇无畏的崇高形象。
而培养出这样英雄的母亲,自然也是值得尊敬和学习的。
王慧在张春梅的劝慰下,慢慢止住了哭泣,但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。
她摸着喜报,如同摸着滚烫的烙铁。
“林北辰不是在临江屯下乡吗?”
王慧疑惑的看向张主任,
“他是怎么参军的?
我怎么不知道?”
“他没有参军!”
张春梅笑着解释,
“林北辰同志是以编外人员的身份,参加的战斗,具体事情保密!”
这时,林娇和林燕也放学回来了。
得知消息后,两个女孩先是瞪大了眼睛,继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骄傲。
这年头的特等功几乎都是烈士!
“一等功拿命换,二等功有伤残!”
这句话,虽然不绝对,但是也差不多!
“哥太厉害了!特等功!” 林娇跳了起来,脸上放光。
“我哥是战斗英雄!” 林燕也激动得小脸通红。
但很快,她们也安静下来,看到了母亲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深藏的忧虑。
喜悦渐渐被一种沉甸甸的牵挂取代。
哥哥成了英雄,但英雄意味着他经历了她们无法想象的险境,而且未来可能还要继续面对。
“妈,哥他……会没事的,对吧?” 林娇坐到母亲身边,轻声问。
“哥立了这么大功,部队肯定会保护他的。” 林燕也依偎过来,试图安慰。
王慧搂住两个女儿,没有说话,只是更紧地攥住了那份喜报。
喜报的纸张很硬,硌着她的手心,也硌着她的心。
张春梅又坐了一会儿,说了许多褒奖和宽慰的话,并表示街道会按照政策,对立功军人家属给予关心和照顾,这才起身告辞。
她决定,要把林北辰的事迹,作为街道思想教育和动员的典型材料,好好宣传一下。
喜报送达,英雄之名传回故里。
它在古老的胡同里激起了一圈涟漪,带来了荣耀,也带来了更深沉的牵挂。
前线的林北辰并不知道,他的选择与牺牲,正以这种方式,回响在远方亲人的心间,也悄然改变着一些人对他的看法。
荣耀的背后,是血火淬炼;
喜报的正面,是金光大字,
而林北辰立功的背后,则浸满了母亲和姐妹无声的泪水与祈祷。
······
3月15日,清晨,薄雾,气温略高于前几日。
死寂并未持续到林北辰预判的“十几天”。
战争的铁蹄,以一种更加狂暴、更加不计代价的姿态,提前狠狠践踏而来!
凌晨四时许,尖锐的战斗警报便撕裂了前沿阵地的宁静。
观察哨报告:
对岸苏军活动异常频繁,大量车辆灯光、引擎轰鸣声在夜色掩护下向江边集结,规模远超3月2日!
周参谋长的判断和林北辰的预警完全正确,——苏军的报复性反扑,来了!
而且来得如此迅猛,如此凶悍!
“全体进入一级战备!
所有人员按预案进入阵地!
炮兵,校准诸元,等待命令!”
指挥部的命令冰冷而急促地传达到每一处角落。
林北辰和侦察连的战友们早已全副武装,守候在珍宝岛纵深一处相对隐蔽、却能扼守通往岛内关键路径的预备阵地上。
他们不再是孤立的尖刀,而是整个岛屿防御体系中的一个重要环节。
雷啸脸色铁青,不断通过步话机接收着各方信息,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极致压抑。
······
晨雾尚未散尽,约上午七时,苏军的第一次进攻便开始了。
但与历史不同,或许是由于之前损失带来的愤怒与谨慎,这次试探的兵力比原本的“60名步兵、6辆装甲车和坦克”足足多了一倍!
超过一百二十名苏军步兵,
在十二辆BTR-60装甲车和四辆T-62坦克的掩护下,分多路从冰面向珍宝岛扑来!
引擎的咆哮声、履带碾压冰面的咔嚓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。
“敌袭!全员战斗准备!” 阵地上响起嘶哑的吼声。
我方前沿巡逻队和预设阵地立刻开火还击。
枪声、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。
林北辰趴在掩体后,空间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战场扫描仪,瞬间锁定了冲在最前面的几辆装甲车和伴随的步兵群,
更重要的是,
他“看”到了其中一辆坦克炮塔上,
那个探出半截身子、正拿着望远镜和通话器似乎在指挥的车长,
以及不远处一个被几名士兵簇拥着、不断打着手势的前线军官。
他没有用那精度“普通”的56式半自动步枪,
而是悄然从空间里取出了那支之前缴获、并经过他私下校准的苏制 SVD狙击步枪(德拉贡诺夫),
配上了在空间自己改造一个简易的消音器,
屏息,感知风速湿度,微调角度。
“砰!”
一声沉闷的、几乎被战场轰鸣完全掩盖的轻响。
近八百米外,
那名正在指手画脚的前线军官钢盔下爆出一团血花,应声栽倒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又一发子弹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度,钻入了那辆T-62坦克敞开的车长舱盖缝隙下方!
“呃啊!” 一声短促的惨叫从坦克里传出,车长的尸体软了下去,指挥瞬间中断。
突如其来的精准狙杀让苏军前沿出现了短暂混乱。
林北辰没有停手,
他如同一个沉默的死神,
SVD步枪稳定地寻找着有价值的目标:
无线电兵、机枪手、试图接替指挥的士官……
每一颗子弹射出,
几乎都伴随着一个苏军战斗节点的瘫痪或一名骨干的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