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就搬。”
安娜微微点了一下头,退后半步,重新站回他椅子后面。
她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交叠在身前的手指松了一拍。
晚宴散了。
波格丹诺夫送阿尔乔姆到楼梯口,握手告别。
“车在楼下等着。”
波格丹诺夫说,“卫队跟您一起去。”
阿尔乔姆看了他一眼:“你安排得挺周全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阿尔乔姆上了楼,没有回招待所的房间,直接下了楼。
三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伊万诺夫中士站在车门边,看见他出来,拉开了后座车门。
阿尔乔姆坐进去,安娜跟在后面,坐在他旁边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一只小包搁在膝盖上。
车队驶出招待所大院,穿过塔什干深夜的街道。
路灯稀疏,行道树的影子在车灯前拉长又缩短。
城北的小楼在一条安静的巷子深处。
院墙不高,门口两棵石榴树,树冠被路灯照出模糊的轮廓。
铁门虚掩着。
车停稳,伊万诺夫中士先下车,推开门,站在门内环视了一圈,然后侧身让开。
阿尔乔姆下车,走过院子。
石板路两侧种着玫瑰,花期快过了,几朵残花还挂在枝头。
楼门开着,里面亮着暖黄色的灯。
他跨过门槛。
安娜引着他走进客厅。
客厅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沙发、茶几、书架、一架钢琴靠墙放着。
茶几上摆着一只花瓶,里面插着几枝刚剪下来的白玫瑰。
花瓶旁边放着一本书,翻开扣着,是俄文版的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。
阿尔乔姆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安娜给他倒了一杯水,放在他面前。
“部长同志,楼上还有两间房。一间是您的卧室。一间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,“您自己去看。”
阿尔乔姆看着她。
安娜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目光比在宴会上多了一分东西。
她转身上楼。
阿尔乔姆站起来,跟在她后面。
二楼走廊尽头,安娜推开一扇门。
门内是一间卧室,灯亮着。
床铺得很整齐,浅色的被单,两只枕头并排放着。
窗台上放着一盆小茉莉。
房间里没有人。
安娜转身,走向另一扇门。
那扇门虚掩着。
她停在门口,没有推开,只是看着阿尔乔姆。
“部长同志,这一间。”
阿尔乔姆伸手推开门。
房间里亮着灯。两张单人床并排靠墙。床上坐着两个姑娘。
她们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白金色的头发,灰蓝色的眼睛,高鼻梁,薄嘴唇,皮肤白得像瓷。
她们穿着同样的浅色睡裙,坐在床沿上,膝盖并拢,双手搁在膝盖上。
她们抬起头看着门口。
目光先是落在阿尔乔姆脸上,停了一拍,然后移到安娜身上。
其中一个开口,声音很轻:“妈妈。”
阿尔乔姆站在门口,没有动。
安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声音压得很低:“部长同志。她们是我的女儿。双胞胎。今年十七。”
阿尔乔姆偏过头看她。
“军区安排的。
波格丹诺夫同志不知道。”
安娜说,“我把她们从明斯克接过来的。
上个月刚到。
她们在文工团学校学舞蹈,明年毕业。”
阿尔乔姆看着房间里那两个姑娘。
她们坐在床上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目光安静地落在他身上,像是在等一个命令,又像是在等一个审判。
“你安排的?”阿尔乔姆问。
“我提的。军区批的。”
安娜说,“他们说,部长同志在中亚半年,需要人照顾。
我说,
我的女儿也能帮忙。
洗衣、做饭、整理房间。
她们学过舞蹈,身体好,能吃苦。”
阿尔乔姆没有接话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两个姑娘。
她们长着和安娜一样的脸,只是更年轻,更干净。
身姿修长,姿容绝世。
灯从头顶照下来,在她们的睫毛上镀了一层薄光。
安娜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更低:“部长同志,这是塔什干的规矩。
莫斯科来的领导,身边不能空着。
波格丹诺夫给您安排了我,我就得把事情做全。
您如果不要,她们明天就回明斯克。”
阿尔乔姆看着她。
她的目光没有躲。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一片安静的水,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。
“留下。”他说。
安娜微微点了一下头,退后一步,转身下楼。
她的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一串,然后消失在客厅方向。
阿尔乔姆站在门口。
房间里两个姑娘慢慢站起来,站在床前,双手垂在身侧。
左边那个先开口:“部长同志,我叫卡佳。”
“我叫列娜。”右边那个说。
两个人的声音几乎一样,只是一个稍高一点,一个稍低一点。
她们看着阿尔乔姆,目光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讨好,只有天真、纯净。
阿尔乔姆站在门口,看着她们。
灯从头顶照下来,落在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。
白金色的头发垂在肩头,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光。
她们站得很直,肩线薄而挺,锁骨在睡裙的领口下露出一道浅浅的弧。
阿尔乔姆走进去。
他在卡佳面前站定。
卡佳抬起头看他,睫毛微微颤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“多大了?”
“十七。”
“学了几年舞蹈?”
“五年。”
阿尔乔姆伸出手,指背贴了一下她的脸颊。
卡佳的皮肤凉而细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瓷。
她没有动,只是呼吸变得浅了一些。
列娜站在旁边,看着姐姐被触碰,手指在身侧收拢了一下,又松开。
阿尔乔姆偏过头看她:“你呢?”
“一样。五年。”
他伸手,把列娜也拉到身边。
两个姑娘站在他面前,肩挨着肩,目光都落在他脸上。
阿尔乔姆看看卡佳,又看看列娜,两张一样的脸,一样安静的目光。
“很好,我都喜欢。”他说。
卡佳的脸颊微微泛红,垂下了睫毛。
列娜的嘴角动了一下,幅度很小,很快收平。
阿尔乔姆弯下腰,
一只手穿到卡佳的膝弯下面,把她整个人抱起来。
卡佳轻呼一声,“|——啊!”
身体绷了一瞬,随即放松,手臂环上阿尔乔姆的脖子,把脸侧靠在他的肩窝里。
她的头发散在他肩上,带着皂角的淡香。
阿尔乔姆转身走向门口。经过列娜身边时,停了一拍。
“你等着。”他说。
列娜点了一下头,退后半步,坐回床沿。
她的目光跟着姐姐被抱出门去,落在门框上,停了几秒,然后垂下去,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阿尔乔姆抱着卡佳走过走廊,推开尽头那间卧室的门。
窗台上那盆小茉莉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香味。
他把卡佳放在床上,床垫微微下陷。
卡佳仰面躺着,头发散在枕头上,白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铺成一片浅淡的光。
她看着他,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在缓慢地移动。
阿尔乔姆站在床边,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,扔到一边。
卡佳伸出手,拉住了他的袖口。
“部长同志。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我妹妹还在那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卡佳没有再说。
她松开袖口,把手收回去,搁在自己胸口。
阿尔乔姆在床边坐下来。
床头的灯还亮着,光线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描成一道柔和的边。
······
卡佳躺在枕头上,白金色的头发散开,像一片被月光照亮的丝。
阿尔乔姆坐在床边,看着她。
她的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,胸口微微起伏。
灰蓝色的眼睛睁着,看着他,没有躲。
“你怕不怕?”他问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不怕?”
“妈妈说了,跟着您,比在文工团好。”
“你信她?”
卡佳沉默了一拍:“信。她不会害我们。”
阿尔乔姆伸出手,指尖碰了碰她的锁骨。
她的皮肤在他的指下轻轻颤了一下,但没有缩。
阿尔乔姆顺着锁骨往肩头滑,睡裙的肩带很细,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。
“学过什么舞?”他问。
“古典。芭蕾基础。也会一些民族舞。”
“跳给我看。”
卡佳看着他,没有犹豫。
她从床上坐起来,光脚踩在地板上,退后两步,站定。
她没有音乐,但她自己起了拍子,
——脚尖先点地,然后脚跟落下,膝盖微屈,手臂从身侧缓缓抬起,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她的身体比薇拉更硬一些,毕竟年轻,关节还没有完全打开。
但她的动作干净,每一个收势都停在准确的位置上。
她转了一圈,睡裙的裙摆轻轻甩开,露出膝盖上方一截细白的皮肤。
她收势时微微喘着气,站在床边,看着他。
阿尔乔姆伸出手。
卡佳走过来,把手放在他掌心里。
阿尔乔姆握住她的手,把她拉过来,坐在自己腿上。
卡佳轻,坐在他膝上几乎没有重量。
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,额头抵在他的太阳穴旁边。
“部长同志。”她的声音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您会对我好吗?”
“会。”
“对我妹妹呢?”
“一样。”
卡佳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,呼吸温热地打在他的皮肤上。
她的身体从紧绷慢慢变软,像一块被掌心捂热的蜡。
阿尔乔姆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腰侧,手指碰到睡裙的系带,轻轻一拉。
带子松开,睡裙的领口往下滑了一寸。
卡佳没有躲。
她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,嘴唇贴在他的耳垂上。
“您喜欢我,还是喜欢我妹妹?”
“都问过一遍了。”
“我想听您再说一次。”
阿尔乔姆偏过头,看着她。
她的脸离他很近,睫毛几乎扫到他的眉毛。
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床头灯的光,亮亮的,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珠。
“喜欢你们。”他说。
卡佳笑了。
很浅,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她把嘴唇贴上来,贴在他的嘴唇上。
她的吻生涩,像第一次拿笔写字的人,笔画笨拙,但很认真。
阿尔乔姆没有急着回应,让她自己找到节奏。
她试了几次,退开一点,喘了口气,又贴上来。
这一次比上一次稳了一些。
阿尔乔姆的手落在她后腰上,把她往自己身上拢了拢。
卡佳轻哼了一声,整个人软下来,像一根被抽掉了骨架的藤。
阿尔乔姆把卡佳放倒在床上,俯身看着她。
她的睡裙已经滑到腰际,露出大片白净的皮肤。
她的胸口起伏着,锁骨上的阴影随着呼吸忽深忽浅。
“关灯吗?”她问。
“你想关就关。”
卡佳伸手,够到床头的开关,拧了一下。
灯灭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把那两棵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,像一张稀疏的网。
黑暗中,卡佳的呼吸声变得沉重起来,短促而轻。
“部长同志。”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您别把我忘了就行。”
阿尔乔姆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,嘴唇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二人彻底结合在了一起,
卡佳的手指攥住他的手臂,指甲陷进去,又松开。
月光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,石榴树的影子跟着晃。
楼下的客厅里,安娜终于翻过了那本书的第一页。
对门那间房里,列娜抱着被子,靠在床头,一直没有躺下。